气都气饱了!
刘海中拍了一下桌子,从明天开始,老二老三的工资,一分不留,全交给我!
谁也别想留私房钱!
我手里的水桶晃了晃。
老二老三,说的就是刘光天和刘光福。
刘光天在轧钢厂当轧钢工,今年刚升了四级工,每个月能拿二十八块钱。
刘光福比他小两岁,在同一个厂子学徒,一个月也有十几块钱。
这两笔钱加起来,可不是小数目。
刘海中的话音刚落,我就听见屋里传来筷子落在桌上的声音,很轻,但在寂静的屋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我没有再听下去,转身挑起水桶往后院走。
心里却在想,刘光天那筷子落下的声音,到底是什么意思。
是愤怒?
是隐忍?
还是无奈?
我不知道。
但我知道,这事儿没完。
第二天一早,我出门的时候,天还没亮透。
冬天的北京,亮得晚,六点多钟了还灰蒙蒙的。
我哈出一口白气,往垂花门那边走,想看看昨晚上刘海中家闹成那样,今天是个什么光景。
刘光天蹲在他家门口的台阶上。
我一眼就看见他了。
灰扑扑的棉袄,领口磨得发白,蹲在那儿跟个石狮子似的。
手里夹着一根旱烟,没点燃,就那么夹着。
眼神空洞地望着地面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这状态,和平时那个闷头干活、见了人也不爱说话的刘光天不太一样。
平时他虽然话少,但眼神是亮的,干活的时候腰板绷直,一看就是有股子精气神儿。
今天这模样,像是被人抽走了魂儿似的。
我放慢了脚步,没直接过去。
刘光福从屋里出来了。
这小子比他哥矮了半个头,脸上还带着稚气。
他看见哥哥蹲在这儿,愣了一下,小声叫了声。
刘光天没抬头,只是摆了摆手。
刘光福又往前走了一步,想说什么。
刘光天抬起眼,瞪了他一眼。
那眼神不凶,但刘光福就是不敢再往前了。
他站在原地张了张嘴,最后还是退了回去,进了屋。
我站在垂花门边,看着这一幕,没出声。
刘光天抬起头,看见我了。
他的眼神里有点意外,又有点勉强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开口,声音涩涩的:林大哥……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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