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54年冬,北京南锣鼓巷。
那天傍晚,我打后院出来,正准备去垂花门外的自来水龙头那儿打点水,就听见中院刘海中家里传来摔东西的动静。
的一声,是瓷碗砸在桌子上的声音。
接着是刘海中那破锣嗓子:滚!
都给我滚出去!
我顿了顿脚步,没往前凑。
这种事儿,在四合院里不稀罕。
刘海中这人,脾气暴,点火就着,平时在厂子里当个车间副主任,在家里也惯了摆架子。
平日里他那张脸就拉得跟驴似的,今天怕是更不好看。
我把水桶放在垂花门边,没急着走。
院子里其他人家也听见了动静,纷纷关上了门,只有阎家那边的窗户纸微微动了动,像是有人在往外瞅。
刘海中家的动静越来越大。
我容易吗我?
刘海中咆哮着,在厂子里受气,回家来还得受你们的气!
我皱了皱眉。
听这意思,怕是在厂子里出了什么事儿。
刘海中这人,爱面子,在外面要是丢了人,回到家里准得找补回来。
果然,紧接着又是一声巨响,这次是桌子腿磕在地上摩擦地面的声音。
刘大妈的声音低低的传出来,带着哭腔:他爹,你先消消气……
消什么消!
刘海中打断她,车间副主任没了!
工资从七级给我降到五级!
你知道少多少钱吗?
三成!
三成!
我心里一沉。
七级工降到五级,这可不是小事儿。
1954年的工资等级森严,七级钳工和五级钳工,那差着不止一个档次。
七级工一个月能拿五十四块多,五级工可就只剩三十七块了。
这一下子少了小二十块钱,对于一个要养四个孩子的家庭来说,无异于釜底抽薪。
我又打了一桶水,还是没走。
不是爱看热闹,是这动静实在让人迈不动腿。
刘海中家的屋里传来椅子倒地的声音,接着是刘光天闷闷的声音:爹,您消消气……
你给我闭嘴!
刘海中暴喝一声,你还有脸说话?
我在外面受气,还不是因为你们这帮没出息的!
不能给我长脸,还不能让我省点心?
我听见刘光天的声音断了,再没了动静。
刘大妈的声音又响起来,小心翼翼的:他爹,先吃饭吧……饭都凉了……
吃什么吃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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