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。
周铁生看着我,目光复杂:小林,你别有心理负担。
新事物出来,总会有人不理解。
重要的是把事情做出来,让事实说话。
我点了点头,声音平静但坚定:周主任,您放心。
我会用结果证明一切的。
当天午后,轧钢车间的空地上,周铁生把几个青年技术骨干召集到了一起。
车间里的轧机正在轰鸣运转,钢铁与钢铁碰撞的尖锐声响交织在一起,构成了某种工业时代特有的交响乐。
工人们穿着厚厚的工作服,在轧机之间穿梭忙碌,脸上的汗珠在高温下迅速蒸发,留下一道道白色的盐渍。
车间里的温度比外面高出好几度,即使是在春末,空气中也弥漫着一股热气——那是轧机运行时产生的余热。
车间里的光线主要来自屋顶的天窗和墙壁上的几扇大窗户,阳光从高处倾泻下来,在机器之间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影。
地面上到处是油污和铁屑,踩上去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。
空气中弥漫着机油、铁锈和汗水混合的气味,这是工厂特有的味道。
同志们,周铁生的声音在轧机的轰鸣中依然清晰有力,厂部下达了增产任务,我们车间必须想办法完成。
可设备的条件大家都清楚,指望换新设备是不现实的。
所以,我们只能在工艺上想办法。
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:小林根据平时的观察和老师傅们的经验,总结出了一些工艺调整的建议。
经过我的研究,这些建议是可行的。
从今天开始,我们在这个班组先进行试点。
话音刚落,人群中就响起了一阵窃窃私语。
我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各种目光——有期待的,有怀疑的,有不屑的,还有审视的。
孙福全站在人群边缘,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。
他抱着一把大扳手,眼神冷冷地盯着我,嘴里嘟囔着什么。
我听不清他说的是什么,但从他的表情就能看出,那绝不是好话。
几个年轻的工人却显得很兴奋。
他们凑过来问了我几个技术问题,我一一做了解答。
我的声音平稳而自信,每一个技术参数都解释得有理有据。
这些知识来自AI,但我必须把它们伪装成经验总结的形式,这需要一个熟练的过程。
林师傅的方案听起来有点东西啊,一个年轻的工人小声说道,等着看效果吧。
我没有在意这些议论。
我知道,从今天开始,我的每一个动作都会被放大观察。
方案成功,我会获得更多的认可;但如果失败,所有的责任都会落在我头上。
我不能失败。
试点开始后的第三天,车间里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。
那天上午工间休息的时候,我正在轧机旁测量轧辊的温度,耳畔传来老工人们压低的议论声。
……一个工龄才一年多的毛头小子,就敢在这儿指手画脚……
……什么工艺优化,说得好听,还不是瞎猫碰上死耗子……
……我干了这么多年,从来没见过谁敢这么干……
我知道他们在说我,但我没有走过去反驳,也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。
我继续低头忙碌着,手里拿着那个老式的温度计,仔细测量着轧辊的温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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