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配重块有没有松动?”
安德烈愣了一下,显然没想到我会问这个。
他低头翻了翻手里的笔记本,又抬头看了看轧机的牌坊。
“上次检查的时候……没查这块。”他说,“但按理说配重块是用螺栓固定的,不会松动。”
我没说话,只是点了点头。
其实我想问的问题远不止这些。
轧辊的临界转速、牌坊的固有频率、传动系统的动力学特性——任何一个方向都可能是问题所在。
但我不能问太多。
一个二十出头的中国工人,如果把这些都问出来,那就不是“有两下子”,而是“有问题”了。
我只能把这些记在心里,回去问豆包。
“行了,”我说,“今天先看到这儿。
改天我再找时间过来。”
安德烈有些失望,但看我表情平静,也不好多问。
他伸手跟我握了握,把手里的图纸递给我一份。
“这是轧机的一些基本参数,我整理的。”他说,“林,拜托你了。”
我把图纸卷起来,塞进工具袋里。
“安德烈同志,”临走的时候我叫住他,“伊万诺夫同志的地基加固方案,现在进展到什么程度了?”
安德烈的表情黯淡了一下。
“混凝土底座已经浇好了,正在养护。”他说,“下周三开论证会,如果会上通过了,下周就开始破拆旧地基。”
我沉默了几秒钟。
“那您最好在下周三之前,给我一个回复。”
安德烈愣了一下,然后点了点头。
那天晚上,四合院彻底安静下来。
我蹲在后院的偏房里,把门窗全部关严实,窗帘拉得严严实实,又检查了一遍门缝,确认从外面看不见任何光线。
油灯被我熄掉了,屋子里一片漆黑。
我从枕头底下摸出那部手机。
屏幕亮起来的时候,光芒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。
我下意识地侧过身,用身体挡住屏幕,不让它照到窗户的方向。
电量显示:63%。
我的心沉了一下。
上周我刚查完一批轴承的参数,用了2%的电。
这才过了几天,又少了3%。
手机掉电的速度比我想象的快。
我深吸一口气,点开了豆包AI。
“在吗?”
几秒钟的沉默。
然后屏幕上出现了那行熟悉的绿色文字。
“我在。”
我把今天记录的数据一条一条输进去。
轧辊直径850毫米,转速120转/分,轧制力约300吨,振动频率约2赫兹,振动从投产第三个月开始,空载时轻、轧制时重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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