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种只有熟悉的人之间才会有的无声交流。
然后那个男工人也起身离开了,走的是另一个方向。
我的筷子悬在半空中,久久没有落下。
这两个人之间,绝对不是普通的同事关系。
下午,我找了个调试设备的借口,在钳工车间多逗留了一会儿。
车间里的噪音依旧震耳欲聋,锤头敲击金属的声音此起彼伏。
我蹲在一台老式车床旁边,摆弄着变频器的参数,心里却在留意着另一个方向。
她就坐在靠窗的第三个工位上。
但她并没有在干活。
她的手里拿着一个小型的金属工件,眼睛却不时地望向车间的其他角落。
我顺着她的视线看去,注意到了她关注的三个重点位置:工具柜、窗户、以及车间主任老杨的办公室。
工具柜里放着车间的精密仪器和重要耗材。
窗户可以看到外面的厂区道路和部分围墙。
车间主任的办公室则正对着整个车间,是整个生产调度的中枢。
这绝不是巧合。
她在观察车间里的布局和人员动向。
当她的视线扫过我这边的时候,我故意低下头看自己的设备,但余光中依然感知到她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秒——比之前在食堂的那次更长,更深沉,像是在评估什么。
我的心沉了下去。
还没等我多想,余光中我看到了那个中年男工人。
他站在车间另一侧的电工组工位旁,手里拿着个电表,像是在检查什么。
但他的眼神不时地往这个方向瞟,每次女工的视线扫过来的时候,他都会微微侧一下身子——那是一种很隐蔽的配合,像是在给她打掩护。
这两个人之间有联系。
这是确定的。
但他们是什么关系?
同学?
同乡?
还是.
.
.
.
.
.
同一个组织里的人?
我的脑子里飞快地转着。
这种观察车间布防的行为,在1955年的环境下,最可能的解释就是敌特在踩点。
他们在评估工厂的安保情况,寻找薄弱环节,为将来的破坏活动或者情报收集做准备。
作为厂里的技术骨干,我参与过很多核心项目。
如果敌特想要获取工厂的技术资料或者搞破坏,我的工作性质让我必然会成为他们的目标。
而现在,我敏锐的观察力可能已经引起了他们的注意——这才是最让我担心的。
我站起身,拍了拍工装裤上的灰,往备件库的方向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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