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反,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开始在心里蔓延。
他一直在看着我。
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。
李秀芝从旁边走过来,拿着一张地图在桌上展开。
我认识她。
区公安分局的侦察员,三十来岁,短发,说话干脆利落,据说是解放前就参加革命的“老同志”。
她平时不怎么来轧钢厂,但今天特意过来了。
这是手绘的南锣鼓巷后街略图。
李秀芝用笔尖指着地图上的位置,我们花了两个月时间实地勘察,绘制的。
我凑过去看。
这张地图画得很详细,不仅标出了每一条胡同的位置,还标出了主要的建筑和地标。
李秀芝用红笔圈出了一个位置——周德发的杂货铺。
从铺子里可以清楚地看到四合院后院的出入口。
李秀芝用笔尖在图上画了一条线,这个角度极好。
你们看,杂货铺的位置恰好在后门斜对面,距离也就十来米。
站在柜台后面,既能观察到你出门进门,又不会显得刻意。
我盯着那个红圈,心里的凉意一点一点地扩散开来。
天然的监视点。
这个位置简直是专门为了监视四合院后门而选的。
如果不是刻意安排,怎么可能这么巧?
还有更绝的。
赵德山从抽屉里又拿出一张纸,上面是一张手绘的路线图,这是周德发每月十五号和三十号的遛弯路线。
我们跟踪了两个月,每一次都一样。
我看着那张路线图。
线条很简单,但信息量很大。
周德发从杂货铺出门,向东走三十米,进入一条狭窄的胡同,然后从胡同里穿出来,绕到后街的另一端,再原路返回。
整个路线形成一个不规则的方形,总长度大约三百米。
路线设计得很巧妙。
赵德山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,即即便被跟踪,也能自然地解释为日常活动。
普通人根本不会注意到他——这年头,谁会注意一个遛弯的老头?
我点点头。
这路线确实设计得很巧妙。
每一次遛弯都经过同一个死信箱位置,但路线本身看不出任何规律。
如果不是长时间跟踪、记录、分析,根本不可能发现这个规律。
他受过专业训练?
我问。
肯定经过专门训练。
李秀芝说,这种路线设计需要反复演练才能做到自然。
而且他在遛弯过程中的行为模式也很专业——比如他会刻意跟沿途的居民打招呼寒暄,让自己看起来只是一个喜欢社交的老人。
但我们注意到,他打招呼的对象都是固定的那几个人,而且寒暄的时间都很短,不会超过三十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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