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住我们院儿的,秦淮茹。
男人没了,孤儿寡母的,日子不好过。”
周铁生想了想:“清洁工倒是在招人,月薪十六块。
不高,但养活两口子勉强够。
你说的这个人,我有点印象,是不是前两个月刚搬来的那个?”
“对,就是她。”
“行吧,正好有个老太太要退休,位置空出来了。”周铁生点点头,“让她明天来报名吧,我给安排安排。”
我心里一松,连声道谢。
从周铁生那儿出来,我深吸了一口气。
这事儿成了。
工作的事情落实了,接下来就是怎么跟秦淮茹说。
我挑了个下午,秦淮茹应该在家的时间,去了前院。
她住的那间屋子不大,但收拾得很整齐。
窗台上摆着几个用旧布缝的小花盆,里面种着几棵不知名的野花,给这间简陋的屋子添了几分生气。
“秦姐,在家吗?”
“在呢,谁啊?”
门帘一挑,秦淮茹从屋里出来了。
她今天穿的还是那身旧衣裳,洗得发白,但干干净净的。
头发用布条扎在脑后,看起来利落又精神。
“林大哥,有事儿?”她有些意外地看着我,显然没想到我会来找她。
“有点事儿想跟你说。”我顿了顿,“关于工作的事。”
“工作?”她愣住了,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,“什么工作?”
“轧钢厂清洁工的名额,一个月十六块。”我看着她,一字一句地说,“秦姐,你要是愿意,明天就能去报名。”
秦淮茹没有说话。
秦淮茹站在门口,一只手扶着门框,眼神有些发直。
阳光从秦淮茹身后照进来,在地上投下一片阴影。
我看不清秦淮茹的表情,只觉得秦淮茹的肩膀微微僵硬,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。
“你……”她的声音有些涩,“为什么帮我?”
这个问题我早就想过了。
我知道她在想什么——一个寡妇,带着孩子,无亲无故,凭什么会有人主动帮她找工作?
这年头工作多难找啊,多少人托关系走后门都安排不上。
我没有直接回答,只是说:“因为你有手有脚,不该靠别人的同情过日子。”
秦淮茹的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“有工作就有尊严,有尊严就不用哭着求人。”我看着她,语气平淡但认真,“秦姐,我不是可怜你。
我只是觉得,与其抱着孩子站在路边等人施舍两个馒头,不如自己站起来挣一份正经收入。
你说呢?”
院子里很安静,只有远处传来几声鸟叫。
秦淮茹低着头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过了好一会儿,她才重新抬起头来,眼神比刚才平静了许多。
“……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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