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笔趣阁 > 锦心谋世,卿心归我 > 第127章 营救

第127章 营救(2/2)

“钟小姐,来沪上也不打个招呼,未免太失礼了。”他的声音平静得像死水,却藏着彻骨的寒意,“我本该备些好茶,好好招待你。”

巧英挡在沈知微身前,银梭从袖口滑出,梭尖直指渡边,语气冷硬:“我来接人,人接到了,自然要走,不劳你费心。”

渡边瞥了眼她手里的银梭,嘴角勾起嘲讽的笑:“钟小姐,拿一枚织布的梭子,难不成还想刺穿谁?

未免太天真了。”

巧英没说话,只是攥紧了银梭,指节泛白,眼底没有丝毫怯意。

巷口忽然传来引擎的轰鸣,宋云澜的黑色福特车从巷尾疾驰而来,车灯照亮了整条巷子,他没有减速,径直朝着渡边撞过去,渡边敏捷地闪身躲开,车子擦着他的大衣驶过,稳稳停在巧英面前。

“上车!”宋云澜的声音从车窗里传来,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。

巧英拉开车门,先把沈知微塞进去,春桃也跟着钻进去,她正要上车,渡边健次猛地追过来,一把抓住她的手腕,力道大得几乎捏碎骨头:“钟小姐,这么急着走?”

巧英猛地转身,银梭狠狠刺进他的手背,梭尖没入皮肉,渡边吃痛松手,巧英趁机钻进车里,车门还没关严,宋云澜已经踩下油门,福特车如离弦之箭冲出巷口,后视镜里,渡边健次站在原地,手背上的血顺着指尖滴在青石板上,他没追,眼底的狠厉却几乎要溢出来。

车上,巧英靠着座椅大口喘气,手还在发抖,银梭上沾着渡边的血,她摸出手帕,仔细把银梭擦干净,重新收进袖口,语气平静得仿佛刚才的生死博弈从未发生:“不是我的血,是渡边的。”

宋云澜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,没再多问,只是把车开得更快,窗外的霓虹灯飞速后退,后座上,春桃靠在沈知微身上,左臂疼得脸色发白,却还咬着牙安慰:“沈小姐,别怕,我们出来了,没事了。”

回到云锦坊时,夜色已深,巷子里的灯笼亮着暖黄的光。

宋云澜把车停在巷口,巧英扶着沈知微进了东厢房,沈伯安站在门口,看见女儿满头是血,眼眶瞬间红了,却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,接过沈知微,声音哽咽:“回来就好,回来就好。”

巧英站在院子里,望着东厢房亮起的灯,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几分。

春桃端着热水从灶房出来,走到门口回头看她,忽然开口:“小姐,您的手——”

巧英低头,才发现手背上不知何时划了道口子,血已经干涸,凝成暗红的痂,她摇了摇头:“不碍事,小伤而已。”

宋云澜走过来,不由分说地握住她的手,翻过来仔细查看,伤口沾了灰,得仔细处理。

他拉着她走进灶房,让她坐在凳子上,从柜子里翻出碘酒和纱布,蹲下身替她清洗伤口,碘酒擦过伤口时,巧英疼得皱了皱眉,却没吭声。

“刚才用银梭刺他,就不怕他反手夺过去?”宋云澜一边替她缠纱布,一边低声问,语气里藏着后怕。

“银梭是我娘留给我的,刻着钟家的根,他抢不走。”巧英看着他低头缠纱布的模样,他的手指很稳,一圈一圈缠得仔细,“就算真被抢走,我也会拼尽全力拿回来,这是钟家的东西,也是我护人的底气。”

宋云澜抬起头,油灯的光落在她脸上,洗去了几分狼狈,却遮不住眼底的亮,那亮光里藏着历经生死的坚韧,也藏着他心心念念的执念。

“巧英,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轻却坚定,“当初的婚约是假的,为了应对外界的试探,可如今,它是真的,我不想再藏着。”

巧英看着他眼底的认真,没立刻回应,只是收回手,看着腕上缠得整齐的纱布:“等这场风波平息,等渡边的事了结,我们再谈,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。”

宋云澜没再追问,只是把碘酒放回柜子,转身替她倒了杯温水,递到她手里。

巧英回到厂房,把那张揉得皱巴巴的图纸摊在桌上,划了根火柴点燃,火苗舔着纸边,卷曲、变黑,最终化成灰烬。

她把灰烬拨进茶盏,端起一饮而尽,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,却让她愈发清醒。

她走到窗前,望着窗外皎洁的月光,远处运河的船夫号子隐隐传来,苍凉却绵长。

明天,陈树生就要到了,她得去火车站接他;还要去绸庄见苏姨,报知沈知微平安;要给陆怀瑾发电报,告知营救成功;还要和钟庆堂碰头,谢他商户联盟的人拼死相助;更要和宋云澜商量,渡边绝不会善罢甘休,下一次的攻势,只会更狠。

她吹灭油灯,坐在黑暗里,不是等待,是盘算,盘算下一步的棋,盘算下下一步的局,盘算渡边会出什么牌,她该怎么接招,每一步都容不得错。

灶房门口的台阶上,春桃把两枚铁钉托在掌心,一枚旧的沾着血,是刚才扎中敌人的那枚;一枚新的亮晶晶的,是沈知微给的。

沈知微走到她身边坐下,声音轻柔却有力:“春桃,那枚新的,是我舅舅打的,他说铁钉虽小,钉在关键处,比刀还管用,你替我收着,你是钉在梁上的钉子,你在,梁就稳,墙就牢,我们就不会倒。”

春桃把铁钉别回腰间,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,心里却暖得发烫:“沈小姐,等您学会了用,我再还给您,但现在,我替您守着,就像守着云锦坊的根。”

巧英翻开“经纬之心”,笔尖落下,记录下这惊心动魄的一天:“四月二十二日,知微姐平安归来。

我画路线、定时机,春桃舍命相护,左臂脱臼;我以银梭刺渡边手背,宋云澜驾车相援,我们险中脱身。

渡边立于巷口,未追,眼底恨意难消。

春桃腰间两枚铁钉,一旧一新,系着人心。

宋云澜言明婚约非假,我言待风波平息再议。

明日树生哥归,诸多事宜待筹,渡边必不甘休,我静待其变。”

合上账本,她取出银梭,在灯下细细擦拭,梭尖残留的血迹已干,却像一道烙印,提醒着她这场生死博弈的凶险。

她把银梭贴身收好,吹灭油灯,坐在黑暗里,明天的风或许更急,但只要人还在,心还齐,就没有过不去的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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