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嘴唇微微颤了一下。
“佳凤……回来了。”声音模糊,断断续续的。
“回来了。”钟佳凤的声音不高,“四月份回来一次,替你二哥收尸。
八月份又回来一次——替你看着。”她顿了顿,“二哥葬在城外祖坟边角,槐树下面,坟头朝东。
碑是庆堂刻的。
字刻得很深。”
钟翰文没有说话。
他的手指在床单上动了一下,像是在够什么东西。
钟佳凤伸出手,握住了他的手。
他的手指微微弯曲,握住了她的,很轻,但握住了。
“你走了……好多年。”钟翰文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,“二哥……死了。”
“死了。”钟佳凤重复了一遍,声音没有起伏,“死得不算体面。
但总算有人给他收尸。”
钟翰文没有再说话。
他闭着眼睛,手一直握着妹妹的手,没有松开。
钟佳凤就那么坐着,像是在替他守住一个他再也守不住的东西。
堂屋里安静了许久。
巧英站在门口,看着这一幕。
风吹过来,吹动她额前的碎发。
她没有走进去,也没有出声。
她只是站在门槛外面,像一株在风里被反复拍打却始终没有倒下的小树,正学着如何把自己的根往更深处扎。
本章已完成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