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小姐是好姑娘,但你们真的不合适。”
陆怀瑾没有说话。
章佩瑜叹了口气,转身走了。
她的背影在暮色里越来越小,月白色的旗袍渐渐融进了灰暗的光线里。
陆怀瑾站在巷口,站了很久。
八月二十四日。
厂房里。
陆怀瑾帮了一天的忙。
他不能用左手,就用右手搬箱子、递工具。
他蹲在地上帮老周拧螺丝,蹲久了腿疼,撑着膝盖站起来,咬咬牙继续干。
陈树生从实验室出来,看见他满头大汗,递了条毛巾。
“陆兄,歇会儿。”
“不累。”
陈树生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
“你跟我还客气。
你在保定军校学的那些,在这儿用不上。”
“用得上。
拧螺丝也是技术。”陆怀瑾擦了把汗,“树生,我不在的时候,巧英多亏你照顾。”
陈树生愣了一下。
“她不需要人照顾。
她自己能行。”
“我知道。
但有人在旁边,总是好的。”陆怀瑾看着他,目光很坦然,“你对她好,我知道。
她心里有数。”
陈树生沉默了。
“好好活着。”陆怀瑾拍了拍他的肩膀,用的是右手,拍得很轻。
陈树生站在原地,看着陆怀瑾走回染缸旁边,蹲下来帮老周递扳手。
他忽然觉得,这个人比他想的要大度。
入夜。
账房里。
巧英在整理账本。
陆怀瑾坐在旁边,翻着陈树生写的实验室记录。
两个人都没说话。
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,影子在墙上晃了晃。
“巧英。”
“嗯。”
“明天我要走了。”
巧英的笔顿了一下,墨水滴在账本上,洇开一小团。
“我知道。”
她放下笔,转过身看着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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