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下头,吻了她的头发。
然后是额头。
然后是眼睛。
眼泪是咸的。
月光从窗户照进来,照在两个人身上。
她腕上的银镯、衣襟上的银胸针、手指上的陆门婚戒——三件信物,三种情意,在这一刻交错在一起。
他低下头,吻了她。
这一次不是额头,不是眼睛,是嘴唇。
她的嘴唇很凉,他的嘴唇很干,起了皮。
两个人都不熟练,磕磕碰碰的,但谁也没有松开。
他的手抚上她的脸,指腹擦过她的颧骨,粗糙的茧子刮得她有点疼。
她没有躲。
“怀瑾哥。”她叫他的名字,声音很轻,像怕惊动什么。
“嗯。”
“你要活着回来。”
“好。”
他的手从她脸上滑下来,握住她的手。
戒指硌着两个人的掌心,凉凉的,硬硬的。
她没有松开他的手。
月光从窗户移到了墙壁,又移到了地面。
账房里很安静。
只有呼吸声,心跳声,还有远处江面上的汽笛声,闷闷的,像一个人在哭。
夜深了。
巧英躺在陆怀瑾的臂弯里,听着他的心跳。
咚咚咚,很稳,很结实。
“怀瑾哥,你的胳膊——”
“不疼。”他把她往怀里拢了拢,“现在不疼。”
她抬起头,看着他的脸。
月光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清晰——眉骨、鼻梁、下颌。
他比她第一次见到的时候老了,不是年纪老了,是眼睛里多了东西。
“怀瑾哥,你会记得今晚吗?”
“会。
一辈子都记得。”
她把脸埋回去,闭上眼睛。
他伸手摸到她腕上的银镯。
镯子被体温捂得温热,内侧那行字——“愿我如星君如月”——他看不清,但他知道那行字在那里。
“树生是个好人。”他忽然说。
巧英没有说话。
“宋云澜也是。”他又说。
巧英还是没有说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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