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们对你越好，我就越放心。”他低下头，把嘴唇贴在她头发上，“但你要记住一件事。”

“什么事？”

“等我回来。”

她没有回答。

把脸埋在他胸口，闷闷的。

窗外，月亮慢慢移到了西边。

天亮之前，陆怀瑾醒了。

巧英还在睡。

她的睫毛很长，睡着的时候像两把小扇子。

眉头微微皱着，梦里也在想事情。

他没有叫醒她。

他轻轻地、慢慢地把手臂从她颈下抽出来，生怕弄醒她。

他坐起来，穿好衣服。

军装外套的袖口上，她缝的那几针很细很密，针脚走得端端正正。

他蹲下来，看着她睡着的脸。

月光已经淡了，晨光从窗户渗进来，把她的脸照得发白。

她的左手搭在被子上，无名指上的戒指在晨光里泛着暗沉的光。

他低下头，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。

她的眉头动了动，没有醒。

他站起来，转身走了。

走出账房，穿过厂房。

厂房里的织机还没有开始响，月光从铁皮屋顶的破洞里漏进来，在地面上画了一个个光圈。

他跨过门槛，走进院子。

灶房的灯还没亮，春桃还在睡。

他出了巷口，天刚蒙蒙亮。

东边的天有一抹鱼肚白。

他站在巷口，回头看了一眼。

厂房的黑影在晨雾里若隐若现。

烟囱上有一只鸟，叫了一声，扑棱着翅膀飞走了。
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空了的红绒布盒子——戒指已经戴在巧英手上了，盒子空了。

他把空盒子放进贴身的口袋里，和她缝的那几针针脚放在一起。

他转过身，朝码头走去。

巧英醒了。

天已经亮了。

身边的位置是空的，被窝已经凉了。

她坐起来，把被子拢了拢。

枕头上有一根头发——是他的，粗的，硬的。

她把那根头发捡起来，看了很久。

然后把它夹进账本里。

她低下头，看着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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