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长河看着他的背影,没有接话。
“我爹以为日本是天堂。
他不是。
和子那样的普通人,也不是。
但日本人有枪,有炮,有飞机。
我们没有。
所以我们要挨打,要逃难,要眼睁睁看着弟弟被人带走。”
钟庆堂的声音停了一下。
“明轩才十一岁。
跟巧明一般大。
他被带走的时候,我不知道。
我要是知道,我不会让他去。”
就在这时,刘长河从门外匆匆走进来,手里捏着一封信。
“钟小姐,有人从门缝里塞进来的。
全是日文。”
巧英接过信,看也没看,直接递给钟庆堂。
“堂哥,你在日本读过三年书,看看写的什么。”
钟庆堂接过信,展开。
他的表情从平静变成凝重,从凝重变成铁青。
“这上面写的是——‘钟太太亲启。
令郎明轩在日本一切都好,住在东京郊外的一处宅子里,有专人照顾。
他每天读书、习字、学日语。
他很乖,从不哭闹。
只要钟太太肯配合,他就能继续过这样的日子。
否则,后果自负。
’”
院子里所有人都安静了。
张氏的脸一下子白了。
“明轩?
明轩在日本?”
钟庆堂把信纸翻过来。
背面贴着一张照片。
照片上是一个十一二岁的男孩,穿着一件不合身的黑色学生装,站在一栋日式住宅前。
身后是一个小院子,院子里种着一棵小树。
男孩的表情很僵硬,眼睛看着镜头,像是在害怕。
张氏看见照片,腿一软,蹲在地上,捂住脸哭。
“明轩——明轩才十一岁啊!
他们把他弄到日本去干什么!”
钟庆堂蹲下来,把照片递给母亲。
“娘,您看清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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