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长河走了。
章佩瑜站起来,走到门口,又停下来。
“庆堂。”
“佩瑜姨。”
“你回来了,她就多一个人扛。”
钟庆堂低下头。
“佩瑜姨,我替我爹——对不起您。”
章佩瑜沉默了一瞬。
“你爹是你爹,你是你。
不用替他道歉。”
她走了。
夜。
章佩瑜走进巧英的房间,坐在床沿上。
“今天的事太多了。
你别操心,好好养着。”
巧英靠在枕头上,手放在肚子上。
“佩瑜姨,您说——庆堂在日本那三年,是不是很苦?”
章佩瑜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一个人在外面,怎么会不苦。
但他没说过。”
五月十三日。
清晨。
钟庆堂站在厂房门口,看着空空荡荡的织机。
巧英从账房走出来,站在他旁边。
“堂哥,你真的不走了?”
“不走了。”钟庆堂转过身,看着她,“巧英,我不是替我爹还债。
我爹欠钟家的,还不完。”
“那你是为什么?”
钟庆堂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在日本三年,学会了一件事——有些人,一辈子也回不去了。
和子回不到我面前,我回不到从前。
但明轩还能回来。
他只有十一岁。
他回来了,还有机会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照片。
“我得替他把路守着。
守住了,他回来还有个家。
守不住,他回来了,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。”
巧英看着他。
“堂哥,你长大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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