佩瑜姨,您答应我。”
章佩瑜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她转过身,对李婆说:“保大人。
这是我的意思。
她说了不算。”
李婆看了看章佩瑜,又看了看巧英,叹了口气。
“先别急着说保谁。
再看看。
孩子的头在转,再等等。”
辰时。
巳时。
午时。
时间过得像蜗牛爬。
春桃换了一盆又一盆热水。
张氏终于忍不住进来了,蹲在墙角,帮不上忙,急得直掉眼泪。
钟庆堂站在院子中间,一动不动,像一棵树。
刘长河的烟抽完了,把烟头掐灭,又点了一根。
巧明蹲在红豆架下面,把脸埋在膝盖里。
他没有哭,但他的肩膀在抖。
他不知道生孩子是什么样子,但他听姐姐的叫声——那声音不像姐姐,像是另一个人。
“巧明。”钟庆堂走过来,蹲在他面前,“你姐没事的。
你娘当年生你的时候,也是这样的。”
巧明抬起头,眼睛红红的。
“我娘已经不在了。”
钟庆堂沉默了一瞬。
“所以你姐更不会有事。
她还要看着你长大。”
隔壁房间里,钟翰文的手指在动。
不是以前那种无意识的抽搐,是有意识的、一下一下的。
他的嘴唇也在动,像是在说什么,但发不出声音。
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巧英房间的方向。
巧英已经疼得说不出话了。
她的头发湿透了,贴在脸上。
嘴唇上的血干了又裂开,裂开又干掉。
章佩瑜一口一口地喂她红糖水,她喝一口,歇一会儿,再喝一口。
“巧英,你别睡。”章佩瑜拍着她的脸,“不能睡。”
“没睡。”巧英的声音很轻,“我在数数。”
“数什么?”
“数阵痛。
一次比一次密,就快了。”
李婆又检查了一次胎位,这次眉头松开了。
“转过来了!
孩子的头转过来了!
巧英,用力!”
巧英咬着牙,拼命用力。
手攥着床单,指节发白,青筋暴起。
她喊了出来,不是疼,是用力的声音。
“再来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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