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翰文的嘴角动了一下。
不是在哭,是在笑。
一年多来第一次笑。
“像……你。”
巧英哭出了声。
她趴在父亲床边,哭得像个孩子。
巧明站在门口,看着这一切。
他看见姐姐哭了,看见大伯笑了,看见那个小东西在襁褓里睡着了。
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,但他知道——今天是好日子。
他走过去,站在姐姐旁边,把手放在姐姐的背上。
“姐,别哭了。
大伯好了,外甥也生了。
好事。”
巧英抬起头,看着弟弟,笑了。
“好。
不哭了。”
孩子收拾干净了,包好了。
章佩瑜把钟翰文的床摇高了一些,让他能看见巧英和念瑾。
巧英抱着念瑾,对父亲说:“爹,孩子叫念瑾。
陆念瑾。
佩瑜姨起的名字。”
钟翰文看着孩子,看着女儿,嘴唇动了动。
“好……名……字。”
三个字。
清清楚楚。
章佩瑜站在门口,看着这一家人——瘫痪一年多的父亲终于开口说话,刚生下孩子的女儿强撑着来看他,年幼的儿子懂事地安慰姐姐,刚出生的外孙安静地睡着。
她的眼泪又掉了下来。
她转过身,用袖子擦了擦眼睛。
“我去炖汤。”
入夜。
巧英躺在床上,念瑾睡在旁边的小床上。
章佩瑜坐在床边,给她掖被子。
“佩瑜姨,我爹怎么会突然好了?”
章佩瑜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医生说过,中风的人,有的是身体先好,有的是心先好。
你爹的身体一直没好,但他的心——可能一直在等。
等念瑾出生。”
巧英低下头,看着睡梦中的念瑾。
“这孩子,是个福星。”
“是。”章佩瑜说,“怀瑾要是知道,也会高兴的。”
五月二十一日。
汉口日租界。
东洋旅馆。
田中正雄快步走进佐藤的房间。
“佐藤先生,钟巧英生了。
是个儿子。
还有一件事——她父亲钟翰文,中风一年多,今天突然能说话了。”
佐藤正在下棋,手里的棋子停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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