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搬?
搬去哪儿?”
“重庆。
你爹说得对。
大后方。”宋云澜的声音很平静,“我已经在联系了。
原料、设备、工人——能搬的搬,不能搬的卖。”
巧英沉默了。
“又要搬。”
“你从苏城搬到武汉,不也搬过来了?”
巧英看着他。
“苏城到武汉,是逃难。
武汉到重庆,也是逃难。
什么时候是个头?”
宋云澜走到她面前。
“等仗打完。
等日本人滚出中国。
等我们不用再逃了。”
巧英低下头。
“云澜哥,我累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宋云澜的声音很轻,“但你不能停。
你停了,钟家就停了。
念瑾长大了,回来找什么?”
巧英抬起头,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你比我还像钟家的人。”
宋云澜笑了。
“我是钟家的女婿。
虽然是假的,但招牌挂着。”
八月二日。
信阳。
野战医院。
怀瑾躺在病床上,头顶缠着纱布。
卫生员说他的伤不重,弹片擦破了头皮,缝了四针,养几天就好。
他睡不着。
一闭上眼睛,就看见那个女人的影子。
模模糊糊的,看不清脸,怀里抱着什么。
他想看清楚,越用力看,影子就越模糊。
他睁开眼。
天花板是灰色的,有一条裂缝,从墙角裂到中间。
左手虎口的疤又在疼。
他把手举到眼前,看着那道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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