斜的,从虎口一直延伸到手腕。
不像是打仗留下的。
打仗留下的疤是新的,这道疤是旧的,至少十几年了。
他问过卫生员:“你能不能看出这道疤是怎么来的?”
卫生员看了看,说:“碎玻璃划的。
小时候的事。”
小时候。
他不记得小时候。
什么都不记得。
只记得自己叫李长河。
这个名字是医院的护士给他起的,因为送他来的人不知道他叫什么,病历上写的是“无名”,她随手翻字典,翻到了“长河”两个字,就填上了。
他没有反驳。
叫什么名字都行。
反正他也不知道自己该叫什么。
连长来看他,坐在床边,递给他一根烟。
“老李,想什么呢?”
“想我是谁。”
连长点了一根烟,抽了一口。
“你是李长河。
七十七师二团三营一连二班班长。
枪法准,胆子大,不怕死。
这就够了。”
怀瑾接过烟,没有抽。
“我梦见一个女人。”
连长的烟顿了一下。
“什么样的女人?”
“看不清脸。
怀里抱着什么。
可能是孩子。”
连长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以前可能有老婆孩子。”
“可能。”
“那你想不想找?”
怀瑾看着手里的烟。
“不知道。
找了,也不知道是谁。
不找,心里空落落的。”
连长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先把伤养好。
仗还在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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