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翻墙走了。
巧英坐在账房里,听着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。
八月八日。
汉口郊外。
夜。
巧英在“经纬之心”上写下——
“民国二十七年八月八日。
念瑾到重庆了。
佩瑜姨来信说他会翻身了。
趴着睡,把春桃吓坏了。
我不怕。
怀瑾小时候也趴着睡。
佩瑜姨说的。
云澜哥说要搬去重庆。
又要搬。
从苏城到武汉,从武汉到重庆。
什么时候是个头?
堂哥在佐藤那边受了伤。
佐藤让他去砸布庄,他故意摔了一跤。
他说佐藤要运一批‘特殊物资’到上海,可能是化学原料。
他要去查。
灯还亮着。
我等。”
她合上账本,吹灭了灯。
窗外,后院的那盏灯还亮着。
远处有炮声,比前几天更近了。
她看着那盏灯,闭上眼睛。
念瑾在重庆。
怀瑾在信阳。
堂哥在敌营。
爹在床上。
云澜哥在隔壁。
灯还亮着。
她在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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