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!”有人在喊他。
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。
眼前是模糊的,像蒙了一层雾。
雾里有一个人影——女人的影子,看不清脸,怀里抱着什么。
他伸出手,想去碰那个人影。
手抬到一半,垂了下去。
“老李!
你怎么样?
能听见我说话吗?”
他清醒了。
眼前是连长那张黑瘦的脸。
雾散了,女人影不见了。
“没事。”他摸了摸头,手上有血,“擦破点皮。”
“卫生员!
卫生员!”连长在喊。
怀瑾靠在战壕壁上,闭上眼睛。
左手虎口的疤,隐隐地疼。
他不知道为什么,每次受伤,那道疤都会疼。
好像它在提醒他什么,但他想不起来。
七月十九日。
汉口码头。
清晨。
章佩瑜抱着念瑾,站在码头上。
春桃拎着两个大包袱,站在她旁边。
包袱里装着念瑾的衣服、尿布、奶粉,还有巧英塞进去的一百块大洋。
巧英站在章佩瑜面前,伸手摸了摸念瑾的脸。
孩子醒着,眼睛看着她,嘴巴一扁一扁的,像是在忍哭。
“佩瑜姨,到了重庆,给我来个信。”
“好。”
“路上小心。”
“好。”
章佩瑜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
“巧英,你一个人在武汉,好好的。”
“我会的。”
章佩瑜转过身,抱着念瑾走上跳板。
春桃跟在后面,走了几步,又回头。
“小姐,您保重。”
“你也是。
照顾好念瑾。”
春桃的眼泪掉了下来,她赶紧擦了,转过身,跟着章佩瑜上了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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