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风吹过,把他的话吹散了一瞬。
“因为那批货到了上海,你手里的秘法就不值钱了。
不值钱了,佐藤就不会跟你谈了。
不谈了,他就会来硬的。
你一个人,扛不住。”
巧英看着他。
“你就为了这个?”
宋云澜没有回答。
他转过身,走上跳板。
跳板在他脚下“咯吱、咯吱”响,像老人的骨头。
走了三步,停下来,没有回头。
“巧英,念瑾在重庆。
怀瑾在信阳。
爹在床上。
堂哥在敌营。
你得撑住。
撑到他们回来。”
他走了。
巧英站在码头上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船舱里。
船舱的门“哐当”一声关上。
船开了。
汽笛声“呜——”地响起,低沉、悠长,像一个人在哭。
江水浑黄,浪花拍打着船身,“啪嗒、啪嗒”,一下一下。
她站了很久。
风把她的头发吹得更乱了。
她没理。
八月二十五日。
工厂。
深夜。
第一批设备装车了。
五辆卡车,装满了木箱、麻袋、油桶。
木箱叠在一起,用粗麻绳捆着,绳子勒得太紧,发出“咯吱、咯吱”的声响。
巧英核对完清单,走到厂房门口,最后看了一眼。
织机拆了,只剩地面上的坑。
坑里还残留着机油,黑亮黑亮的,反射着月光。
染缸搬了,只剩地上的水渍。
水渍干了,留下一圈一圈的白印子,像年轮。
实验室空了,架子上什么都没有。
风从破窗洞里灌进来,吹得墙上的旧报纸“哗啦、哗啦”响。
赵桂兰走过来,站在她旁边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