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部长已经在问法国人和美国人的旧船价。
可我宁愿先买一艘修得起的,不买两艘供不起的。
大南号教会我们一个道理,旧船不怕旧,怕的是只有船,没有人能让它活。”
林绍庭道:“若要新船,我要先要轮机兵。”
“我还要电台工。”陈继尧从通信处赶来,正好听见,“东礁一个小电台就抽走我两名学员。
若三个月内再设两个站,电子学校得提前扩班。”
梁世安苦笑:“你们一个要兵,一个要工,一个要学员,最后都到财政部要钱。”
白先义把铅笔放在桌上:“所以海权也要金融。
没有金融,船厂只能等拨款;有了金融,商会债券、航运保险、港口费、维修基金能互相接上。
以后海军每护一次航,不只是烧煤,也要让一条航路更可信。”
健公慢慢不说话了。
他是老军人,习惯看枪炮、兵数和阵地。
可这几个月海上的事让他也看明白了:大南号没有击沉一艘英舰,却让大南港报名处排起队;没有占一寸马六甲,却让英国发来照会;没有炮击军火船,却从船舱里掏出英国商号、湾湾暗线和马来亚黑市的账路。
很多东西不是炮弹打出来的,是账本、证据和航线磨出来的。
“那就按你说的办。”健公终于道,“但海军不能只会记账。
该打的时候,要打得出去。”
白先义点头:“所以第133章以后,海军训练不停。
只是我们要记住,能打出去之前,先要回得来;回得来之后,还要修得起;修得起之后,商船才敢跟。”
他说完又把大南号的轴温表推到健公面前。
那张纸被油污蹭黑,数字却一格格清楚。
健公看了半晌,忽然叹了口气:“这玩意儿,比战报还烦。”
“也比战报救命。”白先义说。
会议结束前,德公送来一份新稿。
标题是《缅北安全区年度报告提纲》。
里面列着救回人口、修路里程、药品发放、户籍补册、缴枪登记、护商税票、学校开办、商路损失下降等项目。
健公看了一眼:“刚谈海,又回山里?”
白先义把报告放在海图旁边:“外人要看我们是不是区域强权,不能只看船。
也要看我们能不能把山路、河路、海路都管成账、管成人、管成规矩。”
梁世安低声道:“这报告若发出去,又要花钱印。”
德公笑:“也许比买船便宜。”
白先义看着桌上的两张图。
一张是南海,一张是缅北。
水线和山路隔得很远,却都通向同一个问题:华洋能不能把混乱的地方变成有人愿意相信的秩序。
他在军购清单上批了四个字:暂缓,先基。
又在缅北安全区报告上写下:准备发布。
窗外,大南港的汽笛响了一声。
声音不长,像提醒,也像开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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