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有血债,保护伞查出来,合同作废。”
刘广生咬着牙:“那还让他们来?”
张部长走到那台横滨买回的一号车床前,拍了拍主轴箱:“因为这东西不会因为我们恨日本人就自己转起来。
仇要记,机器也要转。
机器转起来,是给华洋工人用,不是给他们脸上贴金。”
松田清听不懂全部,却从翻译断断续续的话里明白了大意。
他没有辩解,只把工具箱打开,拿出一只旧百分表和一根磨得发亮的听杆。
山下拓也把夹具手抄本摊开,手指压着纸角,不敢抬头。
第一天的任务,是修那台横滨一号车床。
张部长把工人分成两组。
刘广生负责记录,山下负责拆卸顺序,松田清只准口述和示范关键步骤,不能单独动核心部件。
罗景南在旁边放了一张保护伞审查表,记录谁进棚、谁接触工具箱、谁拿走图纸。
每一颗拆下来的螺丝,都被放进标号木盘。
松田清蹲在主轴箱前,指着轴承座说了一串日语。
翻译还没开口,刘广生就冷笑:“又说我们拆错了?”
翻译低声道:“他说不是拆错,是先量间隙。
若先硬拆,轴承座会伤。”
刘广生脸色难看,却还是把塞尺递过去。
松田清没有接,反而示意刘广生自己量。
他拿着听杆,轻轻敲了两下,让刘广生听声音。
第一次,刘广生只听见闷响;第二次,他皱起眉,像听出一点不同。
“这里空。”翻译说。
松田清点头,在纸上画了一个小圈。
山下拓也把圈旁标上尺寸,写得很工整。
到午饭时,矛盾又冒出来。
工人食堂里,日本技师被安排在角落一张桌。
没人过去坐。
佐伯端着饭盘站了一会儿,最后自己坐下。
饭是米饭、青菜和一小块鱼。
他吃得很慢,像怕筷子碰出声音。
一个年轻工人故意用华语说:“给他们鱼吃?
当年我们连米糠都没有。”
这话翻不翻都能听懂味道。
罗景南走过去,把那名工人的饭票拿起来看了一眼,又放回去:“饭是合同的一部分。
你若觉得他们吃得多,可以去工会提。
若是骂战犯,先把证据交保护伞。
没有证据,就别在饭桌上泄火。”
年轻工人眼睛发红:“你替他们说话?”
“我替规矩说话。”罗景南答,“规矩能让他们做工,也能让他们滚。”
下午,佐伯被带到罐头厂,只允许看封口机,不许进配方室和仓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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