克莱因的图纸箱还没到,第一页抄件已经让科学院炸开了锅。
那只是三联从马赛拍回来的封面、页码和三页草图。
纸上有泵壳截面、叶轮角度、几行德文计算,还有一段被水泡模糊的材料说明。
华洋大学机械系的年轻教师看了一夜,第二天便把黑板写满了公式。
有人说这是液体火箭燃料泵,有人说这是高压输送泵,也有人激动得连早餐都没吃,跑到科学院临时办公室要求成立“火箭推进研究组”。
临时办公室原本设在大学旧图书馆二楼。
窗户还没修好,风吹进来,纸页翻得哗哗响。
几个教授围着草图争论,桌上放着咖啡、米粥和一只被拆开的柴油泵。
年轻教师陈启庸指着黑板说:“若这套叶轮计算是真的,哪怕残缺,也能推开高压泵研究。
我们应该立刻公布,吸引留学生回来。”
另一名物理教师更大胆:“华洋若能公开做火箭,世界都会看见我们不是小岛工厂。”
这句话很快被送到总统府。
白先义到旧图书馆时,黑板还没擦。
屋里人看见他进来,先是兴奋,随后才想起行礼。
白先义没有坐,只站在黑板前看了很久。
那些公式有的对,有的只是猜测;那几张图纸残缺,却足够让懂行的人闻到未来的味道。
“谁提议公开成立火箭组?”他问。
陈启庸站出来,脸涨得发红:“是我。
总统,这不是普通资料。
若我们公开设组,海外华人学生、欧洲工程师、甚至美国顾问都会注意。
华洋需要科学声望。”
“声望也会招来眼睛。”白先义说。
他让秘书把四张地图挂起来。
第一张是朝鲜战场,第二张是日本和冲绳美军基地,第三张是英属马来亚和香港,第四张是苏联远东。
然后他把那三页草图放在地图中央。
“你们看见的是泵。”白先义说,“美国人看见的可能是导弹;英国人看见的可能是华洋在南洋搞军工;苏联人看见的可能是美国阵营多了一个技术点;日本人看见的,可能是我们在挖他们被拆掉的军工底子。”
屋里慢慢安静。
“可我们不公开,就没人知道华洋在做科学。”陈启庸仍不甘心。
“科学不是非要贴在报纸上才算科学。”白先义指着旧柴油泵,“从今天起,公开名义叫内燃机高压泵与高空气象探空预研。
实验分四条:泵件、燃烧、材料、气象探空。
火箭两个字,不许出现在公开文件、报纸、预算标题和学校告示里。”
几个教授互相看了一眼。
张部长这时也到了,手里拿着工业部设备清单。
他看了一眼黑板,立刻明白白先义为什么急着赶来。
华洋连高精磨床都缺,若现在嚷着火箭,既会招来外部警觉,也会让内部年轻人以为几张残图就能飞天。
“设备从哪里来?”张部长问。
白先义点头:“正要说。
泵件研究挂在机械系和机修棚名下,先解决高压泵、密封、轴承和平衡,能服务柴油机、化工和海军泵件;燃烧研究挂内燃机实验室,先做喷嘴、燃烧室冷却和安全规程;材料研究挂化工小组,先做高温密封、防腐和橡胶材料;气象探空挂气象局,先做小型探空气球、仪器箱和高空温湿记录。
每一条都有公开用处。”
物理教师低声说:“那真正的方向呢?”
白先义看向他:“真正的方向,写在内部路线图里。”
他让秘书拿出一份空白封皮,亲手写下《高空与动力预研内部路线》。
封皮没有火箭二字,只有编号:内研一号。
“这份路线只发五处:总统府、科学院密柜、工业部密柜、保护伞审查室、三联技术档案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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