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你若问明天货权归谁解释,后天英方查账时谁替你挡,三个月后你能不能换仓、换保险、换银行,就要慢慢看小字。”
黄掌柜拿起传单,手指在“合作仓库”四字上停了很久:“我若签了,以后五箱纸是不是都得进他们仓?”
“很可能。”梁世安说,“不一定永远,但在信用证未清前,他们有理由卡你。
你以为买的是方便,实际抵押的是下一次选择。”
傍晚,对照表贴到华洋银行公告栏。
梁世安没有写“骗局”,只写“请逐项比较”。
表旁放一只木匣,匣口贴着“疑问单”。
第一张疑问单就是黄掌柜写的:若用南华安业信用证,货损由谁认定?
若仓库拖延,是否赔?
若英方要学生名单,银行能否拒绝?
不到半个时辰,木匣里又多了十几张。
有人问药箱能不能用南华安业,有人问橡胶样品若进指定仓会不会影响判样,有人问旧设备若未清垫款能否送华洋修复线,有人问英资保险优先承保是不是意味着华洋互保货物以后更难入仓。
小朱一张张登记,写到手酸。
“骂他们不行吗?”他低声问。
梁世安摇头:“骂声一过,传单还在。
表贴着,人才会回来看第二遍。”
当晚,三联英商行线送来消息:南华安业安全运输信用证由两家英资保险行提供背书,指定仓库名单里有三处英商行旧仓;指定报关行与特别处一名翻译有亲戚关系;传单正面由本地董事署名,背书函原件却在保险行手里。
许文德在电文末尾写:此物不是银行产品,是保险、仓库、报关与名单收集的合页。
白先义看到电文时,正在翻美国防务备忘的修订回函。
他把两份纸放在一起:美国想把后勤写进合作小组,英国想把货物写进信用证。
一个给风,一个织扣,方向不同,手法却都不轻。
他拿起红铅笔,在华洋对照表上批注:南华安业卖方便,英资保险收名单,指定仓库收货权,报关行收去向。
华洋不能只说它坏,要让客户知道自己交出去的是什么。
批完后,他又添一句:下一步,盯药箱。
这句话很快应验。
第二天清晨,怡保医院追加的一批药箱到港,港口人员以“信用证优先通道调整”为由,将药箱暂排到第二批抽检。
仓库门口,阿坤看着被推到一旁的药箱,脸色白了。
药房里,奎宁只剩两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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