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明诚把那片烟土放在地图上。
烟土只有拇指大,外面裹着一层油纸,纸角沾了泥。
石门猎户说,这是北边马帮常带的货,压得紧,味道冲,不是寨子里自己熬出来的东西。
地图上,白岩、上坡、鹰嘴岩、老虎坳连成一条短线。
再往北,线就虚了,只剩几道山脊和几个没有标全的地名。
腊戍,在更西南一点。
周德海站在桌边,手里还拿着白岩护路公约副本。
他昨夜只睡了不到两个时辰,眼睛发红,声音却比前些日子沉稳。
“烟土、枪箱、木泰、人质,都往北走。
若是普通马帮,不会接木泰。”
“也不会留下‘罗字旗’。”黄明诚说。
貌登少校听见这三个字,脸色不太好。
“你们说的旧国军,是中国人自己的军队。
缅甸政府不想被卷进去。”
廖成武在旁边冷笑。
“少校,现在不是你想不想。
人家已经在你们山里扎窝了。”
貌登没有还嘴。
他知道这话难听,却不假。
仰光对掸邦北面的控制本来就薄,政府军一进山,粮弹先断,路还没摸清,人已经病倒一半。
那些旧国军残部熟枪、熟路、熟逃命,比仰光派来的正规军难缠得多。
白木生带着第一护路小队从外面进来。
他衣服还没干,鞋底全是泥,手里却小心捧着一枚弹壳。
“司令,在老虎坳北坡捡的。”
廖成武接过去,看了一眼。
“美式。”
黄明诚问:“新旧?”
“旧弹,不像刚从正规库里拿出来的。
可保养得好。”
黄明诚把弹壳放在烟土旁边。
一小片烟土,一枚弹壳,一截藤绳。
山里许多事,终于有了形状。
当天午后,腊戍方向来了信。
送信的是个华商伙计,姓梁,二十来岁,腿上包着布,布上渗着血。
他是跟着一队驮布匹的骡队来的,半路被人截了,同行两匹骡子被牵走,货被翻得乱七八糟,对方没有全抢,只拿走盐、药、枪油和两只电池。
“他们说,让腊戍华商会少跟华洋来往。”
梁伙计说这话时,嘴唇还发白。
“还说,山里以后听李长官的。”
屋里安静了一瞬。
貌登少校抬头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