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建国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，看了他一眼，没有接。

刘宇知道，多年的老警察，在面对这些事时，多么的愤怒，多么的难受。

听起来不算什么。

可设身处地的想想，奇耻大辱。

犯罪分子那是嚣张到了极点。

“我不信！”王所长猛地一拍大腿，像是要给自己壮胆，“天底下哪有长得一模一样的人？

这……这他妈也太巧了！

会不会是……是整容？”

“这年头，去哪整容？

国外才有的玩意儿”李卫国摇了摇头，他的脸色同样难看。

“而且你看他的骨相，身材，甚至手上的老茧，都和老周的档案高度吻合。

这不是整容能做到的。”

“那是什么？

鬼上身吗？”王革在一旁小声嘀咕。

“是双胞胎。”刘宇突然开口，声音不大，但在死寂的停尸间里，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。

“双胞胎？”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
“只有同卵双胞胎，才能在成年后还保持几乎完全一致的相貌和体征。”刘宇站起身，“这个替死鬼，大概率是老周的孪生兄弟。”

“可老周的档案里，写得清清楚楚，他是独生子啊！”王所长立刻反驳。

所有人在这一刻，把目光都落在老周的妻子身上。

“老周家媳妇儿，你说他是不是有兄弟？”

老周的妻子明显是不懂，否则也不会有那么大的情绪波动。

她站在旁边，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答，该从何说起。

“我也不知道，但这绝对不是我们家老周，他背上的刀疤我都看了几十年了。”

“绝对不会错。”

“·······”

刘宇看着老周媳妇：“大姐，那他有兄弟姐妹吗？”

妇人摇头：“又姐姐，有一个弟弟，不过长得不像。”

那就奇怪了。

“档案是人写的，人写的东西，就有可能出错，或者……被人为修改过。”刘宇的目光，再次落在那具尸体上，“而且，还有一个最大的疑点。”

“什么疑点？”

“这个替死鬼，为什么心甘情愿地来送死？”刘宇问，“赖子能给他什么？

钱？

他死了，再多的钱有什么用？”

“家人？

我们查过，这个世界上根本不存在‘替死鬼’这个人，他没有家庭，没有身份，像个凭空冒出来的人。”

“一个人，愿意用自己的命，去换另一个人金蝉脱壳。”

“这已经超出了金钱和利益的范畴。

除非……”刘宇顿了顿，一字一句地说，“他们之间，有着比命还重要的关系。”

张建国掐灭了烟头，慢慢地从地上站了起来。

脸上的颓败一扫而空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奔赴真相的决绝之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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