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一吹,灰烬四散飞扬,像是黑色的蝴蝶,飞向天空,飞向远方。
“走了。”刘宇拍了拍手上的灰,“戏散了。”
回去的路上,车里的气氛有些沉闷。
陈火旺摘下眼镜,揉了揉鼻梁:“老刘,你说这人这一辈子,到底图个啥?
王志刚图钱,把命搭进去了。
老刘头图情,疯了一辈子。
咱们图啥?”
刘宇握着方向盘,看着前方延伸的公路。
路边的白杨树光秃秃的,像是一排排站岗的卫兵。
“咱们图个心安。”刘宇点了根烟,车窗开了一条缝,烟雾被吸了出去。
“图个晚上睡觉不做噩梦,图个这世道还能有个黑白分明。”
陈火旺听了,咧嘴一笑,重新戴上眼镜:“说得也是。
哎,对了,今晚去我家吃饭吧?”
“我妈包了饺子,这回是羊肉馅的。”
“行啊。”刘宇踩了一脚油门,吉普车在空旷的马路上加速,“不过这回我得吃四碗。”
“撑死你!”
吉普车卷起一路雪尘,向着沧海市的方向驶去。
在那座充满了烟火气和故事的城市里,还有无数个案子等着他们,还有无数个像林红那样的普通人需要他们去守护。
陈火旺家住单位分发的老家属楼,五层高的红砖筒子楼,楼道里有些拥挤,不是自行车就是那些杂物,墙上用白石灰刷着“计划生育,人人有责”的大字。
一进楼道,一股子葱姜蒜混着煤烟子的味道就扑面而来。
“妈,我回来了!
带同事来家吃饭!”陈火旺扯着嗓子喊,声儿在楼道里震得嗡嗡响。
他家在三楼。
门是那种老式的绿色木头门,门上贴着个倒过来的“福”字,边角都卷起来了,底下还有一层蜘蛛网。
门一开,一个头发花白,穿着蓝色碎花罩衣的老太太探出头来。
“哎哟,火旺回来啦!
快进来,外面冷。”老太太看见陈火旺身后的刘宇,脸上笑开了花,。
“这就是你说的刘队长吧?
快请进,快请进,饺子马上就好。”
“阿姨好。”刘宇点点头,把手里拎着的一网兜苹果和一瓶罐头递过去。
这是局里发的,顺手拿来,空着手总不好。
“哎呀,来就来,还带什么东西。”陈妈妈嘴上客气着,手已经接了过去,脸上的笑更盛。
屋里不大,两室一厅的格局。
墙是石灰墙,掉了几块皮,露出发黄的报纸。
地上是水泥地,扫得干干净净。
屋子正中间摆着一张方桌,上面已经放好了两盘拍黄瓜和一盘花生米。
一股浓浓的羊肉大葱馅儿的香味从厨房里飘出来,勾得人肚子里的馋虫直叫唤。
“坐,快坐。”陈火旺把那件破了洞的军大衣脱下来,随手搭在椅子上,露出里面的旧警服。
“刘宇,别客气,就跟自己家一样。”
刘宇刚坐下,里屋的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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