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等，等外面的关系网运作，或者等警察找不到实锤证据不得不放人。

毕竟，绑架未遂和持有枪支，顶多判个几年。

但这胶卷里的东西，如果真像王志刚说的那样，那可是掉脑袋的罪过。

正吃着，技术科的老孙风风火火地冲进食堂，手里挥舞着几张还湿漉漉的照片，身上那件白大褂沾满了显影液的黑点子。

“刘队！

出来了！

出来了！”老孙嗓门大，震得食堂里的人都停下了筷子。

刘宇把筷子一放，接过照片。

照片是黑白的，颗粒感很重，但因为是微缩胶卷扩印的，细节竟然出奇的清晰。

第一张，是一份俄文的清单。

密密麻麻的单词，刘宇看不懂，但后面跟着的数字和单位他认识。

“AK-47，五百支。

RpG，五十具。

手雷，十箱。”陈火旺凑过来，嘴里的饺子还没咽下去，含糊不清地念叨，“乖乖，这是一个加强营的装备啊。”

这些武器其实早在1949年就开始量产了，早期投入战争，经过无数的验证，实用。

第二张，是照片。

背景是一个巨大的仓库，几个穿着军大衣的战斗民族人和张四海站在一起，身后是撬开的木箱，里面露出的不是皮毛，而是黑得发亮的枪管。

第三张，是一本账册的特写。

上面清楚地记录了每一笔交易的时间、地点，还有……收款人的代号。

“这哪是走私贸易。”刘宇的手指在照片上轻轻弹了一下，发出啪的一声脆响。

怪不得张四海会自己亲自现身干这种脏活。

原来里头的东西牵扯太重要了。

简直就是他的命根子啊。

陈火旺把最后两个饺子塞进嘴里，抹了一把油乎乎的嘴，墨镜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狠厉：“这回，张四海那孙子就算有通天的本事，也得把牢底坐穿了。

走，审他！”

审讯室的门再次被推开。

张四海正闭目养神，听见动静，眼皮都没抬：“律师来了吗？

没律师我什么都不说。”

“我告诉你们，我有心脏病，要是吓出个好歹，你们担待不起。”

刘宇没说话，拉开椅子坐下。

陈火旺把那一叠还带着药水味的照片往桌上一拍。

“啪！”

这一声不重，但在张四海听来，却像是那晚在车站没响的那一枪。

张四海睁开眼，目光落在最上面那张照片上。

那是他和那个毛熊军火商握手的特写，笑得那叫一个灿烂，满脸的横肉都挤在了一起。

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，额头上的冷汗肉眼可见地渗了出来。

“心脏病？”刘宇点燃一根烟，隔着烟雾看着他。

“张老板，我看你这就不是心脏病，是心病。”

“这药方子我给你开好了——花生米一颗，包治百病。”

张四海的手开始发抖，那是控制不住的生理反应。

他知道，完了。

这胶卷是他留着保命的底牌，也是想用来要挟那边的把柄，没想到最后成了送自己上路的催命符。

“这……这是假的！”张四海还在做最后的挣扎，声音却虚得像蚊子哼哼。

“是不是假的，你心里没数？”陈火旺冷笑一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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