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，据说是记账用的。”

“王志刚以为那是存折或者欠条，想拿回来当筹码。

结果拿回来一看，上面全是俄文和乱七八糟的数字，他也看不懂，就随手塞在那件皮夹克的夹层里了。”

陈火旺猛地站起来：“皮夹克？

那衣服不是在证物室吗？”

“我去看了，夹层是空的。”刘宇吐出一口烟圈，脸色凝重，“被人动过。”

证物室是局里的重地，一般人进不去。

除非……

“内鬼？”陈火旺压低了声音，墨镜后的眼睛瞪得溜圆。

“不好说。

也有可能是王志刚撒谎，或者他在进局子之前就把东西转移了。”刘宇站起身，抓起大衣，“走，去趟看守所。

我得再审审这小子。”

两人刚出大门，就被一群人围住了。

不是张四海那帮穿皮夹克的，而是一群穿着破棉袄、满脸风霜的民工。

领头的一个老汉，手里举着个牌子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“欠债还钱”。

“警察同志，我们要见王志刚！”老汉一见穿制服的出来，扑通一声就跪下了。

“那杀千刀的骗了我们全村的集资款，说是去北边发大财，结果一分钱没见着，人还进去了。

我们要钱啊！

那是我们的棺材本啊！”

刘宇赶紧把老汉扶起来：“大爷，您先起来。

这事儿法院会判的，钱追回来肯定还给你们。”

“还个屁！”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嗓子，“听说钱都被那个什么四海公司拿走了！

你们警察官官相护，欺负我们老百姓！”

这一嗓子像是火星子掉进了油锅，人群顿时炸了。

推搡、叫骂，几十号人把大门口堵得水泄不通。

“都别动！”陈火旺大吼一声，摘下墨镜，露出一双还有些红肿的眼睛，那模样看着比流氓还凶，“谁敢冲击公安局？

想进去吃牢饭是吧？”

他这一嗓子镇住了场面，但也就是几秒钟。

很快，人群后面突然飞过来几块砖头。

“小心！”刘宇眼疾手快，一把拉开陈火旺。

砖头砸在铁门上，咣当作响。

紧接着，不知道从哪冒出来几个蒙着脸的小青年，手里拿着钢管，混在民工堆里就开始打砸。

别怀疑，这是九十年代，协斗太正常了，甚至有些地方都是枪战戏码上演着呢。

“这不对劲。”刘宇眼神一冷，“这是有人在煽动闹事。”

场面瞬间失控。

民工们被裹挟着往前冲，那几个蒙面人下手极狠，专门往警察身上招呼。

“老陈，护住大门！

别让他们冲进去！”刘宇大喊一声，冲进人群。

一记擒拿手扣住一个挥舞钢管的小子的手腕，用力一拧，那小子惨叫一声，钢管当啷落地。

陈火旺虽然眼睛不太好使，但听声辨位的功夫是一流的。

他戴回墨镜，像是一辆人形坦克，挡在大门口。

谁敢靠近，直接就是一脚。

“哎哟！

我的眼！”一个小混混想偷袭，被陈火旺反手一巴掌扇在脸上，转了三圈才停下。

“瞎子也敢打？

懂不懂尊老爱幼！”陈火旺骂骂咧咧，动作却一点不慢，左挡右突，硬是没让人越过警戒线一步。

混乱中，刘宇注意到，那个领头下跪的老汉正被几个人往外拉，似乎想要把他带离现场。

“站住！”刘宇推开挡路的人，朝着老汉追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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