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枪没响。

因为刘宇已经扑了上去。

他像是一头猎豹，在雪地上滑行数米，一脚踢飞了张四海手里的枪，紧接着一个过肩摔，将这个二百多斤的胖子狠狠地砸在铁轨上。

“哎哟——”张四海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，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。

刘宇死死按住他，冰冷的手铐“咔嚓”一声锁住了他的手腕。

“张四海，这回你的贸易做到头了。”刘宇喘着粗气，在他耳边冷冷地说。

战斗结束得很快。

武警冲上来，将那些小喽啰一个个按在地上摩擦。

陈火旺把老汉放在地上，一屁股坐在雪堆里，摸索着去找他的墨镜：“哎呀，我的雷朋啊，这可是花了我半个月工资配的……”

刘宇走过来，把那副已经被踩碎的墨镜递给他：“碎了。

回头让张四海赔你。”

“那感情好，我要配副金边的。”陈火旺咧嘴一笑，牵动了嘴角的伤口，疼得直吸凉气。

王志刚此时正抱着他那只皮鞋，哆哆嗦嗦地从鞋跟里抠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微缩胶卷，而不是什么本子。

“这就是你要的东西？”刘宇拿过胶卷，对着光看了看。

“这是……这是张四海走私军火的证据，还有他和那边几个大人物的交易记录。”王志刚哭丧着脸，“我本来想留着保命的，没想到差点把命搭进去。”

刘宇把胶卷收进贴身口袋，拍了拍王志刚的脸：“你这命是保住了，不过下半辈子，你得在牢里好好反省了。”

风雪渐渐停了，东方的天空露出了一抹鱼肚白。

刘宇点燃一根烟，深吸了一口，冰冷的空气混合着烟草味涌入肺部，让他感到一种久违的轻松。

“走吧，老陈。”刘宇拉起还在心疼墨镜的陈火旺，“回去吃猪肉大葱饺子，这回，咱们真的立大功了。”

“得嘞。

不过这回我得吃三碗。”

两人并肩向着晨光走去，身后的废弃车站里，警灯闪烁，映照着这个时代即将翻过去的一页。

审讯室里的灯光惨白，打在那只皮鞋上。

王志刚转眼又回到了审讯室，这一次和上一次完全不一样了。

仿佛又回到了当初。

只不过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恍惚感。

刘宇看着这个人，觉得此人的思想非常复杂。

不过，这些都不是他需要再琢磨的，他的目光再次回到了那双皮鞋上。

这是一只典型的“老人头”皮鞋，真皮底，跟儿厚实，鞋面满是泥浆和雪水。

散发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脚臭味和皮革发霉的味道。

王志刚缩在椅子上，光着一只脚，那只脚冻得发紫，脚趾头不安地蜷缩着，眼神死死盯着桌上那只鞋，像是盯着自己的命根子。

刘宇没急着动手。

他从抽屉里摸出一把瑞士军刀，这是旧物证仓库里找出来的。

刀刃在灯光下泛着冷光。

“老陈，把窗户开条缝。”刘宇用刀尖挑了挑鞋底的缝隙，“这味儿太冲，别把咱们熏晕过去，算工伤局里都不好批。”

陈火旺正拿着湿毛巾敷眼睛，听这话嘿嘿一乐，摸索着推开窗户。

冷风呼啦一下灌进来，卷着雪沫子，倒是冲淡了屋里的那股咸鱼味。

“我说王志刚，你这藏东西的地儿选得挺别致。”陈火旺把毛巾往桌上一扔，那双红肿的眼睛眯成一条缝。

“要是张四海那帮人真把你弄死，这鞋估计也就被谁扒去穿了，这证据还得跟着新主人去逛大街。”

王志刚哆嗦了一下，没敢接茬，只是咽了口唾沫：“警官，轻点……那里面是胶卷，怕光，也怕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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