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东西。”刘宇指了指后座。
那里放着一个纸箱,箱子里叠着那件鲜红的嫁衣。
那是证物,案子结了,该物归原主了。
精神病院在市郊,环境还算清幽。
刘世昌住在一个单人间,窗台上放着一盆快要枯死的吊兰。
他没穿病号服,而是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,扣子扣得严严实实。
看见刘宇和陈火旺进来,老刘头并没有像之前那样疯疯癫癫,反而显得异常平静。
他的眼神不再浑浊,透着一种看破红尘的淡然。
“来了。”老刘头指了指椅子,“坐。”
刘宇把纸箱放在桌上,打开盖子。
那抹刺眼的红,瞬间点亮了这个灰暗的房间。
老刘头的手指轻轻抚摸着那件嫁衣,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庞。
“洗过了?”老刘头问。
“洗过了。”刘宇说,“上面的血迹,还有……毒药的味道,都洗干净了。”
老刘头点了点头,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:“洗干净了好,洗干净了好。
婉如爱干净,见不得脏东西。”
他把嫁衣拿出来,抖开。
阳光照在金色的丝线上,反射出耀眼的光芒。
“这衣裳,二十年了。”老刘头喃喃自语,“当年婉如没穿上,后来那个女娃娃也没穿上。”
“这衣裳命苦,跟人一样。”
“刘大爷。”陈火旺忍不住插嘴,“您以后有什么打算?”
老刘头没回答,而是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火柴盒。
“警官,能帮个忙吗?”
“您说。”
“帮我把它烧了吧。”老刘头把嫁衣递给刘宇,“就在这院子里。
我想看着它走。”
刘宇愣了一下,随即点了点头。
院子里的雪还没化完。
刘宇找了个铁盆,把嫁衣放进去。
陈火旺划着了火柴,扔了进去。
火焰腾地一下窜了起来。
丝绸易燃,火苗吞噬着红色的布料,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。
黑烟升腾,带着一股烧焦的味道,在冷风中盘旋。
老刘头站在窗前,隔着玻璃看着那团火。
他突然开口唱了起来。
声音苍老,沙哑,不再像以前那样高亢,却透着一股钻心的悲凉。
“则为你如花美眷,似水流年……”
那是《牡丹亭》里的词。
刘宇和陈火旺站在雪地里,静静地听着。
火渐渐熄灭了,盆里只剩下一堆黑色的灰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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