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自诩为“钟表匠”的男人,正像一个幽灵一样,潜伏在这座城市的阴影里,试图拨动更多人命运的指针,将他们引向毁灭。
和文思远比起来,王宝弱、赵大宝之流的罪恶,显得如此的渺小和可悲。
水上浮尸案结束了。
一股坚韧的力量,在他的四肢百骸中重新汇聚。
他知道自己没有时间去感伤,也没有资格去懈怠。
因为,那个真正的魔鬼,还在暗中窥伺着他,窥伺着他最珍视的一切。
水上浮尸案的卷宗,静静地躺在刘宇的办公桌上。
王宝弱和赵大宝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,人证物证俱全,案子已经可以移交检察院。
一切尘埃落定。
办公室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。
刘宇给自己点了一根烟,靠在椅子上看着烟雾袅袅升起,将他笼罩在一片模糊之中。
他有些疲惫。
这种疲惫并非来自肉体,而是源于内心。
王宝弱的悲剧,像一块石头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口。
法律是冰冷的它只会裁定罪与非罪。
但人心是复杂的,充满了灰色地带。
他知道,自己不是神。
他只是一个警察,一个在重生之后,竭尽全力想弥补上一世遗憾的普通人。
他能做的只是在悲剧发生之后,尽力去寻找真相,告慰逝者,惩罚凶手。
办公室的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了。
一股熟悉的、浓烈的烟草味混杂着一股子风尘仆仆的气息,冲了进来。
“我回来了!”
陈火旺的大嗓门,打破了办公室的宁静。
他还是那副老样子,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警服,手里拎着一个军绿色的帆布包,脸上带着几分倦色,但眼神依旧明亮。
“火旺哥。”刘宇掐灭了烟,站了起来。
“行啊你小子,我这才走了几天,你就给我破了个这么大的案子。”陈火旺一屁股坐在自己的椅子上,将帆布包随手扔在桌上,发出“砰”的一声。
他显然已经听说了水上浮尸案的事情。
“侥幸而已。”刘宇淡淡地说道。
陈火旺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,发现里面空空如也,又自己去倒了满满一杯热水道:“我听说了,又是从一只鞋上找到的突破口?
你小子这眼睛,是越来越毒了。”
他喝了一大口水,哈出一口热气,这才像是缓过劲来。
“家里都还好吧?”刘宇问道。
“好,都好。
我妈身体还行,就是唠叨,非要给我介绍对象。”陈火旺挠了挠头,有些无奈。
“不说这个了。
画廊那案子,后续怎么样了?
那个文思远呢?”
提到文思远,刘宇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。
“成了见义勇为的英雄市民,市里还准备给他颁发锦旗。”刘宇的语气里,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嘲讽。
陈火旺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。
他放下搪瓷缸子,凑了过来,压低了声音:“刘宇,你跟我说句实话。”
“医院里那天,到底是怎么回事?
那个海因里希,还有那个文思远,这里面是不是有事?”
他不是傻子。
刘宇在医院醒来后的反应,以及后来对这件事的讳莫如深,都让他感觉到了不对劲。
刘宇看着陈火旺那双写满关切和信任的眼睛,沉默了片刻。
他很想将一切都告诉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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