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是外人看不下去举报,多半会说“杀人偿命”,而这封信特意提到了“哑巴”,说明写信的人,很在意那个哑巴媳妇的处境。
“走吧,火旺哥。”刘宇把卷宗一合。
“咱们去会会这个牛家村。”
“把采薇也叫上?”陈火旺问。
刘宇点了点头:“叫上吧,有个女同志,跟哑巴媳妇沟通起来方便点。”
去牛家村的路不好走。
前两天下过雨,通往山里的土路变成了烂泥塘。
局里的那辆老车子在泥坑里咆哮着,颠得早上喝的花生汤都要吐出来了。
陈火旺一边把着方向盘跟泥坑较劲,一边骂骂咧咧:“这破路,野猪都不爱走,也就咱们命苦。”
许采薇坐在后排,脸色有些苍白,但眼神很清明。
经过昨晚那一遭,她整个人似乎沉静了许多,像是一把刚刚淬火的剑,收敛了锋芒,却更加坚韧。
“刘队。”许采薇看着窗外连绵的大山。
“如果真的是意外,村里为什么要这么严密地封锁消息?”
“两千块钱在农村不是小数目,陈麻子愿意出这个钱,说明他很怕坐牢。”
“怕坐牢是肯定的。”刘宇随着车身晃动。
“但在这种宗族观念重的地方,法律有时候还没族规好使。”
“村长想捂盖子,一方面是保陈麻子,另一方面也是怕村里出个劳改犯,名声不好听。”
“但我总觉得……”刘宇眯起眼睛,看着远处若隐若现的村落轮廓。
“这事儿没那么简单。
那个匿名信,来得太巧了。”
车子终于在一片狗叫声中,开进了牛家村的村口。
村子不大,依山而建,破旧的土坯房错落有致。
几个晒太阳的老人看见警车,原本浑浊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,紧接着又警惕地低下头,窃窃私语。
一种排外的、压抑的气氛,在空气中弥漫。
“看来咱们不受欢迎啊。”陈火旺拉开车门,踩了一脚泥。
刘宇跳下车,整理了一下警服,目光扫视着四周。
不远处一个穿着中山装、背着手的中年男人正快步走来,脸上堆着那种让人不舒服的假笑。
“哎呀,警察同志!
什么风把你们给吹来了?”
这就是牛家村的村长,牛得水。
牛得水这张脸,一看就是在村里说一不二的主。
满脸横肉,眼珠子滴溜溜乱转,那是长期在乡土社会里钻营练出来的精明。
他递过来的烟是红塔山,在这个穷乡僻壤,这烟算是硬通货。
“牛村长是吧?”刘宇没接烟,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,“我们来是为了什么,你心里没数?”
牛得水的手僵在半空,讪讪地收回去,脸上的笑却没垮:“警察同志说笑了,咱们村年年都是模范村,治安好着呢,能有什么事?
是不是有什么误会?”
“误会?”陈火旺是个暴脾气,直接掏出那封匿名信的复印件晃了晃。
“陈麻子炸死刘三,这事儿也是误会?”
“人命关天,你们私下拿两千块钱就想把法律给买断了?”
牛得水的脸色大变。
那个王八羔子把这事儿泄露了,自己可是收了陈麻子家好处的。
“哎哟,这事儿啊!
警察同志,你们是有所不知啊!”牛得水开始演戏了,唾沫星子横飞。
“那就是个意外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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