哑姑的脚步踉踉跄跄,好几次都差点滑倒,全靠许采薇用力搀着。
回到刘三那破败的院子,几个村民正聚在门口探头探脑,看见警察回来,又交头接耳地散开了。
刘宇能够很轻易的察觉到那种排斥和警惕的眼神,像一张无形的网将整个牛家村笼罩起来。
刘宇没有再看牛得水一眼,他走到哑姑面前,目光沉静而坚定。
“跟我们回局里一趟。”
此话一出,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。
哑姑猛地抬起头,使劲儿摇头,身子往后退了退,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。
牛得水的脸色也变了,他一个箭步冲上来,拦在刘宇和哑姑之间:“警察同志,这……这是什么意思?”
“她一个哑巴,去了能说啥?
再说了,她男人刚走,头七都没过,你们把人带走,不合情理啊!”
“我们办案,讲的是法理,不是你牛家村的情理。”刘宇的声音不大,目光如狼般锁死了牛的谁。
“她是不是哑巴,和她是不是本案唯一的目击证人,没有关系。”
“再者····”刘宇的视线越过牛得水,落在哑姑身上,一字一顿地说道。
“我们是警察。
我们的职责,是保护每一个公民,而不是看着她在这里,被你们所谓的‘情理’欺负,被村里的二流子当众羞辱。”
最后那句话,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牛得水的心上。
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,眼眸里的怒火燃气,不过被他压抑。
刘宇不再理他,对许采薇说:“采薇姐,带她上车。”
许采薇点了点头,扶着几乎瘫软的哑姑,向村口的车走去。
哑姑没有反抗也没有挣扎,她只是回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个所谓的“家”,那眼神空洞得可怕。
当警车发动缓缓驶离牛家村时,刘宇从后视镜里看到牛得水还站在原地,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。
而那些远远观望的村民眼神复杂,有好奇、有畏惧,但更多的是一种根深蒂固的冷漠。
这个村子病了。
病根就出在牛得水这种土皇帝身上。
刘宇收回目光,心里清楚,这趟看似无功而返,却让他找到了破案的唯一钥匙。
这把钥匙就坐在他的后排。
一个不会说话,却藏着所有秘密的女人。
市局的审讯室,在九十年代还保留着一种粗糙风格。
水泥地面,斑驳的墙壁,一张掉漆的铁桌子,两把椅子。
头顶那盏唯一的白炽灯,发出嗡嗡的电流声,将惨白的光线投射下来。
哑姑被带进来后,就一直缩在椅子里,身体蜷成一团,仿佛这样能给她带来一些可怜的安全感。
她低着头双手紧紧地攥着衣角。
许采薇搬了把椅子坐在她对面,桌上放着纸和笔。
为了缓和气氛,许采薇特意换下了警服,穿了件便装。
她倒了一杯温水,轻轻推到哑姑面前。
“大嫂,别怕。”许采薇的声音很柔。
“我们只是想了解一些情况。
你不用说话,我懂一些手语,你可以比划。
如果比划不清楚也可以写下来。”
哑姑抬起眼皮,飞快地瞥了一眼许采薇,又迅速低下头。
她没有碰那杯水,身体的颤抖却似乎减轻了一些。
刘宇和陈火旺站在办公桌前,静静地观察着。
这种时候女性之间才能更加容易打开话题,涉及到情感伤害,男人的确是没有优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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