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娘们儿看着怪可怜的。”陈火旺小声嘀咕一句,点了根烟吸了一口,吐出的烟雾模糊了他的脸。
“你说牛得水那老王八蛋到底给了她多大压力?
吓成这样。”
刘宇没有说话,他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,锁定在哑姑的每一个细微动作上。
他看到了她攥紧的衣角,看到了她微微颤抖的肩膀,也看到了她眼底深处,那份惊慌之下,被某种更深沉的东西死死压抑住的麻木。
这种麻木是一种心死。
这不是一个单纯因丧夫而悲痛,因受惊而恐惧的女人该有的状态。
她的恐惧指向性太明确了。
那是一种对某种特定权力的畏惧,就像老鼠对猫天生的刻在骨子里的。
审讯室里,许采薇开始尝试沟通。
她的手语并不算专业,只是大学时选修过,但基本的交流还能做到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许采薇用手比划着。
哑姑迟疑了很久,才伸出布满老茧的手,在桌上沾了点水,写下两个字:李秀。
“李秀,你丈夫刘三出事那天,你和他在一起吗?”
李秀点了点头。
“能告诉我们具体发生了什么吗?”
李秀的身体又开始轻微地颤抖起来。
她抬起手开始比划。
她的动作很慢,甚至有些笨拙,似乎很久没有用这种方式和人交流过了。
许采薇看得非常专注,一边看一边在纸上记录。
“她说……那天早上,刘三说要去后山砍点柴,顺便看看有没有山货套子。
她……不放心,就跟着去了。”
“她说,他们走到那片山坡,刘三让她在原地等着,自己往林子里走。
没走多远……就……就响了。”
比划到“响了”这个词时,李秀的双手猛地一拍,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,脸上血色尽失,眼中满是惊恐的重现。
许采薇连忙抓住她的手,轻声安抚:“别怕,别怕,都过去了。”
过了好一会儿李秀的情绪才稍微平复。
“她看到了什么?”刘宇低声问。
陈火旺也紧紧盯着询问室内的李秀,摇了摇头:“采薇还没问到。”
审讯室里许采薇继续用手语询问:“你看到爆炸了吗?”
李秀疯狂地摇头。
她的意思是,她被吓得趴在了地上,什么都没看见。
等她回过神来只看到一片烟,闻到刺鼻的味道。
她喊不出声,只能爬过去,但……什么都找不到了。
她的比划到这里,变得混乱而痛苦,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桌面上。
整个过程和他们在山上听到的版本,几乎一模一样。
一个悲痛欲绝的寡妇在陈述一场夺走她丈夫生命的意外。
逻辑上似乎没什么问题。
许采薇一边安抚她,一边将沟通的内容整理成一份完整的笔录。
“李秀,你看看,这是我们根据你的意思记录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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