养了他十九年。
教会了他怎么用刀。
怎么绑人。
怎么在黑暗中无声地靠近一辆出租车。
桌上的电话又响了。
刘宇接起来。
听筒里传来一阵嘈杂的背景音,像是火车站的广播。
然后是一个年轻的声音,平静得不像是二十岁的人。
“刘警官,我爸被你抓了。”
刘宇的手指扣在话筒上,指节发白。
“你在哪儿?”
“你猜。”
“你还想杀人?”
电话那头笑了一声。
不是张大山那种绝望的笑,是一种完全不同的东西。
轻飘飘的,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。
“我不杀人。
我只是替我妈收债。
名单上还有四个人。
我爸心太软,下不了手。”
“但我不一样。”
电话挂断了。
刘宇放下听筒,发现自己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了。
张大山是一把钝了的刀。
他的儿子,才是真正的刃。
刘宇拨通技术科的电话。
“刚才打进来的电话,追踪信号源。”
“刘队,至少要两分钟才能定位,他只说了不到三十秒。”小王的声音里带着无奈。
“那就查来电号码。”
“好,稍等。”
刘宇没挂电话,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三下。
小王的声音很快传回来。
“查到了。
号码归属是火车站候车大厅的公用电话。
和上次凶手打给你的那个电话一样,都是人流密集区的公用电话。”
刘宇挂断。
他走到窗边,看着楼下停车场里那几辆蒙着灰的警车。
脑子里在飞速地做推演。
这个年轻人比张大山聪明。
张大山杀人靠恨意驱动,动作粗糙,留下了大量痕迹——指纹、鞋印、那只鸡、那个录音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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