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外的人站了几秒,然后脚步声往回走了。
铁门又响了一下。
人走了。
刘宇从厕所出来回到座位上。
陈火旺的外套已经从脸上拿掉了,坐直了身体,表情绷着。
“跟过来了。”陈火旺的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我听见了。”
“在连接处站了一会儿,没进来又回去了。
现在坐在原来的位置上,没动。”
刘宇坐下,没往前看。
“他试探我。”
“要不要动手?”
“在火车上不方便,到了深市再说。
下车的时候你走前面,我走后面,看他跟谁。”
陈火旺点了下头,把那瓶汽水拧开灌了一口。
“北冰洋”的玻璃瓶在日光下泛着橙色的光。
下午三点,火车过了韶关站。
车厢里安静了不少,很多人都歪着脑袋睡了。
画眉鸟也不叫了,老头靠着椅背打呼噜,鸟笼放在脚边。
刘宇没睡。
他一直在用余光观察前面那个男人。
对方也没睡。
棉帽压着看不清表情,但身体始终保持着一个微微前倾的姿势,不是放松的状态。
下午五点四十分,列车广播响了。
“各位旅客,前方到站深市站,请到站旅客提前做好下车准备——”
车厢里开始骚动,拿行李的拿行李,穿鞋的穿鞋。
刘宇站起来把外套拉链拉到顶,笔记本塞进内兜。
陈火旺已经站到了过道上,故意磨磨蹭蹭地整理塑料袋,挡在前面几排乘客的路上。
前面那个戴棉帽的男人也站了起来,拎着黑色旅行包往车门方向走。
他经过陈火旺身边的时候,陈火旺往旁边让了一步。
两人擦肩而过。
陈火旺的鼻子抽了一下——旱烟味,确实是旱烟味。
火车进站了,速度越来越慢,站台上的灯光透过车窗扫过每个人的脸。
车门打开。
陈火旺先下了车,混进站台上的人流里。
刘宇隔了七八个人,最后下的。
他踩上站台的水泥地面,抬头看了一眼站牌——“深市”两个大字,底下是英文拼音。
站台上的人朝出站口涌去,前面那个戴棉帽的男人已经走出去十几米远了。
刘宇没跟他。
他站在原地,低头假装系鞋带,余光盯着那个人的背影。
棉帽男走到出站口的闸机前,掏出车票塞进去,人过了闸机,朝左边的通道拐了。
左边通道通向哪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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