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旧的木门被推开,一阵裹挟着山间寒意的晚风猛地灌进灶房,吹得灶膛里的火苗剧烈摇晃了一下。
“爹!
二伯!”
承运第一个冲了出去。
梦画紧随其后,借着灶房透出的昏黄灯光,她看清了门口的情形——三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,从头到脚全湿透了。
汗水把头发死死黏在额头上,粗布衣衫也紧紧贴在脊背上,透出底下被重担压得微微佝偻的肩膀。
“快,赶紧把门关上!
别灌了冷风!”张氏急得在围裙上胡乱抹了两把手,三步并作两步迎了上去。
随着一阵沉闷的“咚咚”声,沉甸甸的背篓和麻袋接连砸在了院子的泥地上。
重担一卸,承鸿整个人就像是被瞬间抽干了力气,顺着土墙一点点滑坐下去。
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胸膛剧烈起伏着,连抬手擦汗的力气都没了,只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嘶哑的低语:“可算是……到家了。”
梦画见状赶紧上前,伸手去扶他的胳膊:“大哥,先别坐着,起来走走,腿会肿的。”
“让我……歇口气……”承鸿摆摆手,仰起头靠在墙上,浑身的骨头像是瞬间散了架,再也使不上一丝力气。
听见外头的动静,赵氏连忙从灶房跑了出来,看着田明礼肩上被麻绳勒出的两道深红血印,心疼得眼眶发红,嘴里忍不住埋怨起来:“怎么才回来?
饭都快凉透了!
你们这几个不要命的,命是铁打的吗?”
田明义一屁股坐在石墩上,接过张氏递来的茶碗仰头灌了一大口,长长舒了一口气。
他把碗放下,拍了拍地上鼓囊囊的麻袋,喘着粗气笑道:“三弟妹,你就别埋怨了,你瞅瞅这些,值了!”
赵氏蹲下来,伸手解开一个麻袋,红艳艳的五味子哗啦啦涌出来,在灯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。
她看着这满满当当快要溢出来的一麻袋五味子,愣了半晌才喃喃开口:“这……这得有多少斤啊?”
“三百多斤打不住。”田明礼挺了挺酸痛的腰杆,喘了口气道,“谷底下那片才动了一小半,上面的更密,够咱们摘好几天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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