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子里一时有些安静,只有油灯的火苗轻轻晃了一下。
梦画抿了抿唇,目光从破袄子上移开,看向赵氏:“娘,过去的苦咱们记在心里就是了。
等五味子卖了钱,头一件事就是给大伙儿都做件新袄,再也不受这份委屈。”
梦棋也用力点了点头,脆生生地应和:“对!
到时候咱们全家都穿新袄,过个热热闹闹的团圆年!”
张氏抬起袖子擦了擦眼角,听着这话,眼底泛起一丝暖意:“瞧我,高兴的日子说这个干嘛。”
她深吸了一口气,将那些陈年旧事重新压回心底,目光落回桌上的破袄子。
手指捏住领口边缘的缝线,利落地一扯、一挑,几下便将里布拆了下来。
她将那块洗得发白却还算完整的布料抖开,递到梦画跟前:“这面子是朽了,可这层里布还算结实。
你看看,裁手套还能凑合使不?”
张氏的话音刚落,梦画便伸手接过了那块里布,眼底漾开笑意:“咋不行?
这料子软和得很。
咱们进山本就是干粗活,图个结实耐造就行。”
赵氏在一旁忍不住掩唇打了个哈欠,眼底泛起困倦的水光,催促道:“行了行了,时辰也不早了。
这手套到底咋个做法?
赶紧弄完,大伙儿也好早点歇息。”
梦画闻言愣了一下,随即恍然。
这个时候的人做手套,大多图省事,只做个直筒把掌心包住,五指全露在外面。
那样固然方便抓握,可遇上带倒刺的藤蔓,手指头根本护不住。
“我来画个样子吧。”梦画说着,转身走到灶台边,摸出一根烧过的柴棍,又寻了张粗纸铺在桌上。
她蹲下身,捏着炭棍在纸上比划起来。
不多时,一个五指分开的手掌轮廓便跃然纸上。
画工实在算不上精巧,五根手指头胖乎乎的像极了胡萝卜,拇指的位置也有些歪斜,但大体模样还是能看明白的。
梦书凑了过来,歪着小脑袋端详了半天,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戳了戳纸上那几个“胡萝卜”,疑惑地问:“这,这是……五个指头?”
“对呀。”梦画放下柴棍,举起自己的手在半空中张开比划,“手套嘛,就是得把手指头一个个全包起来,这样干活才利索。”
看着众人似懂非懂的眼神,她又耐心地补充道:“咱们做成双层的,就像夹袄似的,中间再絮上一层薄薄的棉花。
这样不仅耐磨,就算去抓那些扎手的藤条,也不至于轻易伤了手。”
赵氏在一旁听得仔细,脑子转得极快。
她顺手拿过布料,剪刀翻飞间,三下两下就裁缝出了一个雏形。
她将半成品举到灯下,扬声问:“可是这样?”
梦画凑上前仔细瞧了瞧,眼睛一亮,用力点了点头:“对!
就是这个样子!”
夜渐渐深了,昏黄的灯光下,几个人接连揉着眼睛打起哈欠。
张氏见状,拍了拍手上的布屑,温声催促道:“都别熬了,时候不早,赶紧洗洗睡去吧。
明早还要进山,养足了精神才要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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