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跟你有一分钱干系?
你方才上山腿肚子转筋,连裤腰带都快跑松了。”
院里几个分肉的老娘们哄笑起来。
刘桂兰一边往大铁锅里撇浮沫,一边扯着大嗓门帮腔。
“梁排长那是战略撤退,给黑瞎子腾地方呢。”
梁卫国涨红了脸,梗着脖子反驳。
“俺那是去搬救兵!”
“救兵没瞅见,嗓门比山神爷敲钟还亮堂。”
林月娥从灶房挑门帘出来,手里端着一个搪瓷小盆,打断了院里的嘴架。
盆里放着一颗暗紫色的熊胆,外头包着层薄薄的油脂膜,饱满得像个吹胀的猪尿脬。
王建军坐在墙根底下的矮马扎上,拿粗布条擦着五六半的枪机框。
林月娥走过去,把搪瓷盆搁在旁边的木墩子上。
“林叔看过了,说是极品草胆,透光瞅着全是金丝圈。”
王建军抬起头。
“放阴凉处晾透,别见日头。”
“晓得,挂在西屋房梁下头背阴处。”
林月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,眼神往西边的小土屋瞟了瞟。
“老王叔把你叔领回老屋了。”
王建军手上的动作停了一瞬。
“吃了没?”
“林叔给端过去大半盆熊肉炖酸菜,还有半盆热豆腐。”
林月娥顿了顿。
“建国叔不敢上炕,就蹲在灶坑跟前,你爹给他盛饭,他端着碗直哆嗦。”
王建军将枪栓咔哒一声推上去。
“关了十七年,见着生人都当要挨鞭子,哪能一宿就缓过来。”
“你不过去瞅一眼?”
“不去。”
王建军把擦枪布塞进兜里。
“俩老头子自个儿掰扯去,俺去了,他更拘束。”
屋檐底下的冰溜子滴答滴答往下落水。
林木生从后院颠颠跑过来,手里捧着两根干透的苞米棒子,后头跟着赵小山。
“建军哥,给大青搓苞米渣子拌肉汤不?”
大青狗本来在大炕底下缩着打盹,听见动静,两只耳朵猛地竖起。
王建军揉了一把大青的下巴颏。
“它不吃苞米面,留着喂鸡。”
大青顺势把湿漉漉的黑鼻头拱在王建军手心里,嗓子里发出舒服的噜噜声。
赵小山在两步开外站定,怀里紧紧抱着个磨损了边角的硬壳账本。
“建军哥,村长让俺把分肉的名册拉出来了。”
少年说话细声细气,推了推用线绳绑着的断腿眼镜架。
“屯里一共七十二户,每户按人头划二斤半熊肉,一两板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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