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她把信原样放回去,合上柜门,若无其事地走出屋子。
她蹲回灶台边,往灶膛里添了把柴。
火苗舔舐着锅底,橘红色的光映在她脸上,忽明忽暗。
她的眼睛盯着那簇火苗,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。
李显贵。
你以为那些信锁在柜子里就没人知道了?
你以为那些钱吞了就吞了,没人会跟你算账?
傍晚,温岁安在灶台边烧火,听见堂屋里传来低声的争吵。
门没关严,风一吹就开了一条缝,话从缝隙里飘出来,送到她耳朵里。
“你说你,没事往家里寄什么信!”曾桂芍的声音压得很低,但那尖利劲儿根本藏不住,像指甲刮过锅底:“王建国那小子就是多事!
这么多年了还惦记着!”
“又不是我让人寄的!”李显贵的语气也急了,带着几分恼羞成怒:“我还能拦着不让人寄信?”
“你拦不住你倒是把信藏好啊!
万一哪天那死丫头翻出来了怎么办?”
“翻出来又怎样?
她一个丫头片子,还能翻出天去?”
“你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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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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.”曾桂芍的声音骤然拔高,又猛地压下去:“李显贵,我跟你说,那一千块彩礼你要是敢乱花,我跟你没完!
铁军还等着娶媳妇呢!”
“你少说两句能死?”
“我凭什么少说?
你那好弟弟的抚恤金,两千块,你一个人花了多少,你以为我不知道?”
“你给我闭嘴!”
一声闷响,像是拳头砸在桌上。
碗筷哗啦啦地响,随后是曾桂芍压抑的、咬牙切齿的骂声,声音低得听不清内容,但那语调像钝刀子割肉,一句一句地剜。
温岁安往灶膛里添了把干草,火苗蹿起来,映得她脸上的表情明明灭灭。
两千块。
抚恤金两千块。
战友们十六年来每月寄来的生活费,哪怕按最少的算,一年也有几百块。
加起来,少说三五千。
三五千块。
在这个农村,一户人家一年到头累死累活也就挣个一两百块。
三五千块,够一个五口之家吃二十年。
那些钱,是她父亲拿命换来的。
那些钱,是她父亲的战友们从牙缝里省出来的。
可她没有见过一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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