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风用沾血的右手,在崤山段重重画下血红的圈。
门被推开。
蒙毅裹着深秋的寒风大步跨入,目光触及秦风脸上的血污,以及地砖缝隙里的暗红时,脚步猛地钉死。
他垂在身侧的双手瞬间攥紧,手背青筋暴起。
但他硬生生咽下所有惊呼,转身死死关严房门,走到铜盆前,双手微颤地绞了把热巾帕,沉默递上。
秦风单手接过,胡乱擦净右脸。
热水激得翻卷的伤口钻心剧痛,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“陛下有旨。”蒙毅从袖中抽出一卷竹简,放在案上,“刚写的。”
秦风丢下帕子,单手展开。
“即日起,关中所有冶铁坊须持少府重新核发之‘铁业特许状’方可经营。
未持特许状者,冬至前关炉停业。”
短短两行字。
字字如刀。
秦风靠在椅背上,忽然短促地笑了一声。
笑声扯动右脸伤口,生疼,但他眼底的光却越来越亮。
他苦心盘算着怎么去崤山挖铁,怎么调北疆的库存。
政哥却直接掀了桌子!
你囤铁?
你垄断产能?
我不跟你要铁了。
我连你开炉子的资格一起收回来!
重新核发特许状,意味着审批权彻底回到朝廷手里。
谁听话,谁拿牌照。
没有特许状,囤再多铁也是废铜烂铁。
敢开炉就是非法私营,按秦律直接抄家锁拿!
最绝的是,这道诏令通篇没提铁轨,也没点名赵家王家。
它针对的是关中所有冶铁坊。
这是名正言顺的行政整顿!
赵叔仲就算想装委屈、想煽动舆论,都找不到半个借口!
“陛下听到铁料断供,没生气?”秦风问。
“没有。”蒙毅声音压得很低,“陛下听完沉默了很久,只问了我一句:关中盐铁,目前是朝廷官营还是私采。”
秦风手指在案上重重一敲。
政哥看问题的眼光,永远比他毒辣。
秦风看的是铁料,政哥看的是权力!
千古一帝的政治手腕,从来不是一拳换一脚,而是直接拿刀断你的根!
“原件呢。”秦风伸手。
诏令要少府执行,原件必然要过少府的印。
蒙毅从怀里掏出原件递过去。
上面是政哥亲笔的朱砂字迹。
凌厉,霸道,透着股要把竹简刻穿的力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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