崤山矿洞第一炉催化矿石出炉的第二天,秦风就赶到了工地。
相里丰没骗他。
经过系统催化的黑色矿层,品质远超预期,第一批精选矿石已经显出暗沉的金属光泽,洗选工序直接跳过,下炉就能炼。
工部主事孙属吏捧着冶炼进度簿,蹲在临时搭建的棚子里,一条条念给秦风听。
“第一炉出铁水约三千斤,含杂率不到半成。
相里大匠说,这批料子比关中任何一个坊的铁都硬。”
秦风点头,右手提笔在帛面上标注数字。
三千斤。
按铁轨每里用铁约两千四百斤计算,第一炉勉强铺一里多。
但矿洞储量巨大,后续产能跟上的话,世族的铁料封锁就是个笑话。
他写下“三千”二字,笔锋刚拐到“斤”的第一划——
右手食指失去了知觉。
没有预兆。
没有渐进的麻木。
整根食指像是被人从身体上卸了下来,彻底断联。
笔杆失去支撑,在帛面上歪歪扭扭地拖出一道长墨痕,从“三千”二字一路划到帛面边缘,最终滑出指缝,“啪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棚子里安静了一瞬。
三名工部属官全看见了。
孙属吏手里的竹简差点脱手,嘴巴张开又合上,脸上的血色肉眼可见地褪去。
旁边两个年轻属官更是直接愣住,目光死死钉在秦风空空荡荡的右手上。
秦风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笔。
右手食指、中指、无名指,全部失去了控制。
三根手指微微蜷曲着,保持着握笔时的姿势,却纹丝不动,像三根僵死的枯枝。
他没有去甩手,没有去揉搓,更没有露出任何慌乱的神情。
他弯腰,用左手捡起笔。
左手此刻恰好没在发作。
秦风换了个握笔姿势,将笔杆夹在左手拇指与食指之间,重新落在帛面上。
字迹歪斜,笔画生硬,跟他惯用右手时的凌厉截然不同。
但每一个数字都写对了。
三名属官盯着那只左手,谁都没敢出声。
秦风写完最后一组数据,搁笔。
抬头。
目光扫过三人。
冷的。
“看什么?
继续干活。”
孙属吏最先反应过来,猛地低下头,声音发颤:“喏。”
另外两个年轻属官手忙脚乱地抱起自己的竹简,几乎是逃一样退出了棚子。
棚子里只剩秦风一人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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