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寒风似刀。
少府值房内的油灯,已燃去大半。
秦风停笔。
《铁业特许状核发细则》最后一笔落下,墨迹森寒。
他用右手将竹简推到案角。
左臂依旧无力地垂在身侧,像一截冰冷的死肉,毫无知觉。
蒙毅如铁塔般立在案前,一言不发。
秦风单手拉开抽屉,取出五个打磨光滑的竹筒,推了过去。
“收好。”秦风语气极淡,仿佛在交代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,“我说过,我要是死了,就拆开给他们。
没死,就烧掉。”
蒙毅死死盯着那五个竹筒。
这是大祭酒今天下午刚写完的遗书。
他伸出粗糙的大手,动作极慢、极沉,将竹筒逐一贴胸收好。
“去后院看看。”秦风吩咐道,“陆广那两个孙子,冬衣够不够。
顺便,敲打敲打陆广。
他心里有鬼。”
蒙毅重重点头,转身推门汇入风雪。
门合上,隔绝了冷风。
秦风坐在椅中,左肩的死寂感正一点点往骨缝里钻。
他坐不住。
单手撑着桌面,秦风强忍着左腿的虚浮站起身,推门走向后院。
他要知道,陆广到底瞒了什么致命的代价。
后院漆黑一片。
唯有陆广的帐篷透着如豆的昏黄光晕。
秦风没有提灯。
他拖着发软的左腿,悄无声息地隐入夜色。
寒风扯动着粗糙的布帘,帐篷隔音极差,里面的声音毫无保留地漏了出来。
秦风背靠着冰冷的木柱,左臂死死垂着,静静蛰伏在暗处。
“孩子睡了。”蒙毅的声音低沉如铁。
“睡了。”陆广的声音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,“多谢蒙统领送来的炭火。”
短暂的死寂。
秦风能想象出,蒙毅此刻必定是死死盯着陆广,压迫感拉满。
“大祭酒的左手,发作越来越频繁了。”蒙毅开门见山,如刀直劈。
陆广没接话,只有火盆里木炭爆裂的脆响。
“陛下的右手,也开始不听使唤。”蒙毅抛出致命一击。
秦风在帐外目光微凝。
蒙毅把政哥的秘密也抖了出来,这是要把陆广逼上绝路!
“你上次说,噬魂引走经脉不走血脉,禁术拦不住。”蒙毅步步紧逼,“但你没说完!
炼药的代价,到底是什么!”
“老朽不知道统领在说什么。”陆广声音发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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