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太行山矿洞里熬了快两年。
黑暗中辨别声响、贴墙潜行、控制呼吸这些本能早就刻进了骨头里,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潜行。
柴房的窗户很小,糊着一层破麻布。
麻布右下角有个指甲盖大小的破洞。
韩信靠上去,单眼贴住。
赵蒙站在柴房中间,手里死死攥着一封帛书。
对面站着一个穿灰衣的杂役,三十出头,脸上带着一道浅疤,目光贼溜溜地扫着四周。
赵蒙把帛书递出去。
杂役接过,看都不看。
他弯腰脱了左脚的布鞋,把帛书折成窄条,利索地塞进鞋底的夹层里,重新穿好。
整个过程不超过十个呼吸。
“催得紧。”杂役压着嗓门说了一句。
赵蒙点头,嘴唇哆嗦了一下,像是想说什么,又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杂役没再废话,从柴房后门直接闪人。
赵蒙一个人站在原地,攥紧拳头深吸了一大口气,这才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出柴房正门,往教舍溜回去。
韩信贴在墙上,连根头发丝都没动。
脑子转得飞快。
赵蒙给外面传信,收信人百分百是他那个卫尉老爹赵荣。
第一反应:去找大祭酒秦风!
这是最稳的阳谋。
秦风手里有张良有蒙毅,这消息递过去,半个时辰就能把杂役连人带鞋按在地上摩擦。
但韩信没动。
他盯着杂役消失的方向,后槽牙咬紧了。
万一这封信,只是赵蒙跟他爹哭诉“韩信太猛我快待不下去了”呢?
拿这种破事去烦大祭酒,浪费秦风的时间不说,搞不好还会打草惊蛇。
必须先确认!
韩信站定想了三秒,果断翻过矮墙,跟了上去。
杂役走得不快,但路线极其刁钻、反侦察意识极强。
出了国子学后门,先往东市走,拐进一条卖草鞋的窄巷。
穿过窄巷进了染坊街,在染坊的后院绕了一圈,最后钻进了一条死胡同。
韩信始终吊在七十步开外。
人流密集的地方缩短到五十步,空旷地段拉开到一百步。
他压根没看杂役的后脑勺。
矿洞法则第一条:盯着猎物的背影,往往会忽略脚下的陷阱。
他全程死死盯着杂役的鞋!
左脚那只布鞋因为塞了帛书,走路时脚掌落地的角度比右脚微微偏了一寸。
就这一个细节,杂役哪怕换了皮披了马甲,只要他还穿着那双鞋,韩信也能在人堆里把他精准揪出来。
七拐八拐,约莫一刻钟。
杂役最后拐进的那条巷子,韩信一眼就认出来了。
城东。
巷子尽头是座低调的灰墙大宅。
门楣没挂匾额,但门口那两尊石狮子,用的是上好的蓝田玉石料。
低调,且奢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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