毛玠笔尖微顿,在竹简上迅速记录,眼底掠过一丝诧异。
这位传闻中只知骑射的飞将,谈起内政来竟这般滴水不漏。
“曹公有言,将军既然都督徐州军务,屯田细务自然由将军乾纲独断。
许都遣来的都尉只管技术,不插手调度。”毛玠顿了顿,语气诚恳了几分,“此外,首批随粮草而来的,还有老农三十人、耕牛百头。
更有兖州去年秋收积攒的优质麦种,耐旱丰产,优于徐州土种。”
吕布微微点头。
他要的不仅是那几口粮食,更是这些能生发万物的种子与农具。
有了这些,这盘棋才算活了。
“替我谢过曹公。”吕布端杯示意,“吕某铭记在心。”
一直沉默的曹纯忽然开口,声音有些沙哑:“吕将军,听闻麾下‘陷阵营’天下无双,不知今日是否有缘一见?”
吕布放下酒杯,唇角微挑:“可以。
但看完了,曹都尉的虎豹骑得留下五十个尖兵,帮我调教一批斥候。
如何?”
曹纯白净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,随即眼中燃起一丝战意,正色点头:“一言为定。”
校场之上,高顺早已领命候着。
七百名陷阵营士卒在黄昏的余晖中列阵。
他们就像七百根生了根的铁钉,死死钉在夯土地里。
甲胄是旧的,甚至带着干涸的血斑;刀口是补过的,却磨得寒光凛冽。
没有喧哗,没有骚动,只有一种近乎死寂的压迫感。
曹纯在点将台上伫立良久。
他看得很仔细,从士卒脚下的草鞋到手中长戟的握姿。
“吕将军。”曹纯转过头,声音带着几分敬畏,“这七百人,能当万人。
高校尉这种练兵的本事,曹公帐下,怕是也没几个能出其右。”
他拍了拍腰间长剑:“五十名精干骑兵,我留给将军。
他们不教杀人,只教怎么在马上听风辨影、传驿报信。”
张辽在旁冷眼旁观,低声对吕布道:“这曹子和也是个聪明人。
留下的这五十人,既是教官,也是曹操搁在咱们营里的眼睛。”
“眼睛若是被迷了沙,就只能看见我想让他们看见的东西。”吕布淡淡回了一句。
吕布又略饮几杯,便将席面推给张辽张罗,自己寻个由头退回了后宅。
吕布一边往后宅走,一边心里寻思着,家里有那么多娇妻美妾等着呢,可不能冷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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