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褚在下邳住了三天。
第一天,吕布让陈登陪着他逛了一圈下邳城,看了看市集和粮仓。
第二天,安排张辽在校场演了一场骑兵冲锋,五百精骑从西冲到东,马蹄扬起的烟尘遮了半边天。
许褚站在点将台上看着,从头到尾没吭一声。
第三天,许褚求见吕布,亲兵回话说将军在后宅,没空。
许褚也不恼,抱了抱拳,转身回驿馆等着去了。
吕布此刻正坐在严薇的正房里,面前摆着一案早膳——炙羊肉、蒸鲈鱼、一碟腌莼菜、一碗鸡子汤,旁边的漆盘里还码着几块新烙的胡饼,芝麻粒粘在面上,冒着热气。
吕布挑了一块羊肉塞进嘴里,嚼了两下,暗自点头。
一方诸侯的私厨,确实比军营里的火头军强了不止一个档次。
严薇坐在他对面,端着茶盏,没动筷子。
她今日穿了一身绛紫色深衣,领口隐现暗纹,发髻上斜插一支金步摇。
晨光从窗棂漏进来,照在她的侧脸上,衬得那双丹凤眼格外幽深。
吕布抬头看了她一眼,忽然发觉这女人生得其实极美——不是那种让人心生邪念的娇媚,而是那种让人不敢造次的端庄。
鼻梁高挺,下颌线条利落,端坐时通身的气派让人想起她爹。
严家老爷子在并州掌兵二十年,生个女儿也带着三分将门虎气。
偏偏这份将门虎气配上绛紫深衣,又生出一种说不出的冷艳韵味。
吕布多看了两眼。
严薇察觉到了,端着茶盏的手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,没说话,只是把目光移向了窗外。
杜绾正站在堂下行礼。
她今天穿的是月白色曲裾,外罩淡青色纱衣,腰间素色绸带打了个简单的结。
头发挽成堕马髻,斜插一支银簪。
脸上粉黛极淡,唇上只点了一层薄薄的胭脂。
整个人立在晨光里,素净得像一朵刚出水的白荷。
严薇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片刻,这才移开。
“妾身杜氏,请夫人安。”杜绾行的是标准的大礼,双手交叠举至眉前,弯腰,屈膝,动作不徐不疾,连一个多余的衣角晃动都没有。
严薇又看了她一眼,这次的目光比方才更细致,从发髻一直扫到裙摆。
堂上安静了片刻。
“起来吧。”严薇终于开口,声音不辨喜怒,“坐。”
杜绾在侧席落座,腰背挺直,双手交叠置于膝上,目不斜视。
吕布注意到她的位置——离曹曦刚好隔着一个座席。
曹曦今日穿了身鹅黄衫裙,外罩绣着缠枝纹的半臂,梳着百合髻,鬓边插着两支翠玉簪。
她是后宅三个女人里年纪最小的,一张鹅蛋脸,杏眼桃腮,笑起来嘴角微翘,带着股浑然天成的娇憨。
吕布看着她夹菜的模样,忽然想起这女人嫁给自己快两年了。
这两年里,“他”竟然从没认真打量过她——原主的心思全花在外面,对家里这两个反而视而不见。
曹曦的眼睛亮晶晶的,笑起来眉梢眼角都在发光。
她在后宅最是安静,不似严薇冷脸,也不张扬争宠,见了他总是笑笑,便低头做自己的事。
可方才她笑盈盈抬眸的那一眼,不经意流露的风情,反倒比刻意的狐媚更撩人。
他在心里暗骂了一句:原主真是瞎了眼。
“杜妹妹来得正好,”曹曦放下竹箸,用帕子轻拭嘴角,“昨日我让人送去的点心尝了吗?
要是合口味,我再让厨房多做几样。”她说话的声音软糯,像含着块麦芽糖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