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五千!
将军说要征兵五千!”陈宫的声音充满着难以置信。
“将军,下邳城的府库存粮,按在册兵员计算,尚可支撑半年。
若骤然增兵五千,粮草消耗恐不过三个月。
若遇战事,粮道被断,两个月都撑不到。”
他把笔搁在砚台上,抬起头。
“敢问将军,兵从哪来?
粮从哪出?”
吕布坐在案后。
帐外隐隐约约传来高顺训练陷阵营的口令声,那七百老兵操练时喊出的每一个音节都短促有力,掷在地上能弹起来。
另一边的营区没什么声响——那些普通步卒大多是曹操、刘备轮番用过的换手兵,操练纯属应付差事,出工不出力。
那些横跨千年的强军方略在他脑海中激荡、碰撞,却在下邳城满目疮痍的现实面前撞得粉碎。
他知道怎么训练一支特种部队,但眼前的士兵甚至连一顿饱饭都没吃过。
“兵的事,我来想。”吕布抬起眼,“公台,你把库房里能压榨出来的每一石粮都算清楚。
另外——帮我拟一份文书,写给琅琊的臧霸。”
陈宫的笔又拿了起来,但没有蘸墨。
“将军要调泰山营?”
“不调。”吕布摇头,“我请他派人来帮我练兵。
他手下那批泰山老卒,山地作战是整个中原最好的。
陷阵营擅长攻城陷阵,张辽的骑兵打仗时可以撕开缺口,但若曹操从兖州方向沿泗水南下,沿途多是丘陵山地。
用得上。”
“臧霸那边,臣今日便拟文书,派人送往泰山。”
话音刚落,帐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,由远及近,在帐门前戛然而止。
亲兵掀帘而入,手里捧着一卷封了朱红泥印的竹简。
“禀将军!
泰山臧将军遣使送来急信!”
陈宫猛地抬头。
吕布接过竹简,指尖一用力,捏碎泥封。
展开扫了两眼,他忽然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。
“公台,你的文书不用写了。”
他把竹简扔给陈宫。
上面只有寥寥数行,字迹粗犷潦草,笔画间还带着未干的墨渍——是臧霸的亲笔。
“臧霸听说夏侯惇被我打退。”吕布靠在案边,声音平淡,“他问我需不需要人帮忙练兵。
说他手底下那批泰山老卒,山地作战是一把好手。
还说——他不要钱粮,不要官职,只有一个条件:他的人不出泰山,我也不能往他营里掺一粒沙子。”
陈宫看完,将竹简轻轻放在案上,眉头紧锁:“消息传得真快。
夏侯惇今早才拔营退走,臧霸在泰山就已经知道了。”
“不稀奇。”吕布端起案上的凉水,一饮而尽,“臧霸在徐州地面上混了十几年,陶谦和刘备嗯都动不了他。
靠的不只是能打,他的眼线,怕是比我的斥候还多。”
陈宫沉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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