赤兔马长嘶一声冲出辕门,吕布单臂提着方天画戟,三百亲卫骑兵紧随其后,铁蹄踏碎晨露。
粮仓的方向。
昨夜夏侯惇将五百步骑拆成数支小队,借着夜色走荒径绕开了所有斥候,天未亮便摸到了粮仓外围。
守不住粮仓,下邳就是座死城。
曹操这手,玩的是真漂亮。
赤兔骤然提速,如一道赤色闪电劈开了残存的晨雾。
粮仓建在下邳城南二十里的高台之上,四面是收割殆尽的麦田,齐膝高的枯秸秆在风里打着卷。
吕布赶到时,仓门已被撞裂,滚滚黑烟正从仓房里翻涌而出。
十几个曹兵举着火把在仓房间穿梭,挨个往粮垛上引火。
守仓的部曲被死死压在东墙角下,只剩七八个人挺着长矛,用身体死死顶住最后一座仓房的木门。
赤兔保持极速冲锋。
吕布伏低身子贴在马背上,右手腕骤然翻转,方天画戟在空中划出一道满月般的弧光,锋刃划破空气,发出一声低沉慑人的嗡鸣。
赤兔跃过挡路的木栅。
迎面一个曹军什长正举着火把往粮垛上扔,眼角余光瞥见一道红影从天而降,还没来得及喊出声,画戟的月牙横刃已从他胸前横扫而过。
没有惨叫,只有一声沉闷的骨肉碎裂响。
人横着飞出去,狠狠撞在仓房的土墙上。
紧接着是第二个。
吕布单臂探戟,戟尖精准刺穿了奔逃者的后心,将整个人挑在半空,随手一甩,正砸倒了两个试图翻墙的曹兵。
然后是第三个,第四个,第五个。
这具身体刻在骨血里的肌肉记忆彻底苏醒,戟杆传来的每一丝震颤,都精准地落进他的掌心,劈落之处皆是身首异处,横扫之时尽是骨肉横飞。
一个曹军都尉从粮垛后翻出来,举着环首刀疯了似的冲过来。
吕布双腿猛地一夹马腹,赤兔应声人立而起,两只碗口大的前蹄对准都尉的头顶,狠狠踏落。
咔嚓一声脆响,颅骨碎裂。
赤兔前蹄落地,打了个响鼻,漫不经心地刨了刨蹄下染血的泥土。
粮仓里瞬间静了。
剩下的曹兵纷纷扔了火把,噗通噗通跪了满地。
有个看着不过十五六岁的小兵,吓得嘴唇惨白,裤裆早已湿了一片。
吕布勒住缰绳,赤兔打着响鼻,在满地尸骸间站定。
方天画戟斜指地面,月牙刃上的血珠正顺着锋刃往下淌,一滴滴砸在地上,晕开小小的血花。
他用戟尖点了点离得最近的那个俘虏,声音不高,却像冰锥扎进每个人的骨头里。
“夏侯惇,在哪?”
没人答话。
所有人都吓得连舌头都捋不直。
“将、将军!”旁边一个老兵猛地把头磕在泥地里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“元让将军说、说粮仓只是疑兵!
他带三百人去城南官道了!
说、说要截住张辽将军的兵马……”
吕布翻腕收戟:“留十个人救火,看着俘虏,剩下的跟我走。”
城南官道。
两侧是数丈高的土坡,荆棘丛生,坡外是一条半干的排水渠——这地势,天生就是打伏击的死地。
张辽带着一千二百骑,人疲马乏,若是在这里被截住,骑兵冲不起速度,就是任人宰割的活靶子。
金铁交鸣的厮杀声从官道拐角处传来,越来越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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